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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页

 

  她知道爸妈很爱她,但她不能不为他俩的后半辈子着想。

  他们过不了苦日子的。

  其实她有注意到一个不错的对象,外商公司的对冲基金经理人,对方也表示对她颇有好感,可是要他入赘就有点难。

  那就算了。



  对方的后续回应很怪,他认为他们可以持续这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她起初没搞懂,后来才恍然大悟,对方所谓的那种交往,就是上床。

  令她作呕。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这事你不能怪别人,你自己也有责任。”好友和她在SPA中心俯伏休息时,慨然提醒。

  “我有给过他任何可以上我的暗示吗?”即使事情已过了好一阵子,她还是想来就不舒服。“还是我哪里表现得自己很需要了?”

  “为什么不把这理解为:你很有魅力?”



  “可是……”原本是来这里放松身体和心情的,此刻她却每根神经都不悦地抽紧。“我不喜欢被人用这么下流的方式来示好,好像我很——”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那就跟我结婚啊!”

  “入赘的代价对他来说,可能有点高。”

  “所以我只值得他上床,不值得他入赘?”

  “贝翎,你在急什么?”

  她的激愤突然凝结。她……有在急什么吗?

  “你吓死我了。”好友支开身后的美容师,愣愣起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她会出什么事?

  “你一定有。以前我们讲这种事的时候,你都笑笑就算了,现在却变得好奇怪。”常常反应过度,让原本轻松的瞎串突然肃杀万分。

  “我这是……”她不自在地思忖一阵。“想用比较慎重的方式来看婚姻。”

  “是吗?可是你在谈婚姻对象时,好像在谈投资交易。”由市场表现来决定绩效,或以绝对报酬为操作目标。“感情呢?对于婚姻,你怎么完全没提到感情?”

  她大愕,像是从没听过这种字眼。

  “你的感情为什么好像都锁起来了?”一触及关于感情的事,她就变得好没感情,非常尖锐。“我想陆妈妈最近一定很受伤。”

  “我怎么会伤我妈妈?”她这么爱妈妈。

  “她一直充满感情地为你的婚姻做安排,因为这是最浪漫、最有感情的梦想。你的态度是怎样?”

  她无法回答,但她真的不想伤到妈妈。她一直尽量顺妈妈的意,让她开心……

  “陆妈妈最幸福的事,就是看到你幸福,可是最近的你实在不怎么幸福。”连带的使她身边的人压力也好大。“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锁起来?”

  那不是很痛苦吗?

  “我没有,我只是……”

  她起身比手画脚地,双眼圆睁,抿唇咽喉,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泪珠却翻滚而落。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她以为自己很平常,跟以前一样,没有状况,周围的人给她的回应却不是这样。

  那她究竟该如何是好?

  小脸皱起,忍不住抽泣。情绪失控了。

  好友替她俩围上浴衣,拥住她,让她伏在好友肩上尽情宣泄。贝翎不愿意说,她也没办法。可能是贝翎还在受伤当中,无法面对伤口,也可能贝翎根本就还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心灵血流不止,自己还茫茫然不知为何很痛、很虚弱?

  她只能本能性地否认她受伤。她很好,一切正常,都在掌握中。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锁起来?

  没有,她真的没有。是有人把她的感情统统夺走了,害她没有办法爱自己,没有能力爱别人,剩下的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空壳。她知道周围的人都很爱她、呵护她,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回应。

  不是她不愿意回应,而是她无能为力,彻彻底底地无能为力。

  谁来救她?

  她好痛苦,却又逃不出去,陷在没有感情的躯壳里。

  她恨他,恨那个剥夺她感情的人。他徒手捅进了她的胸腔,挖走了她赖以为生的心脏,只留下鲜血淋漓的洞,空空地持续涌着热流,补不回来,也没得救。

  为什么她的心会被拿走?起码也得给她一个理由。她想不通,这不可能,根本不合理。她看过听过读过的感情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她怎么可能任由那个男人主宰她的感情?她没有允许过,也没有认同过,可是事实却刺目地展在眼前。

  她的心不见了。

  她该怎么办?

  爱她的人给了她那么多的爱,她的心口却仍是一个淌着血的洞。一垂眸,就看见自己模糊的血肉,断裂的骨头。她还活着吗?或者她早就已经死了?

  她的灵魂常常飞往远方,去寻找失落的心。严酷的烈日与强悍的蓝天,千百年不变。迷离的古城,干热的风,炫目寂静的伊斯兰几何图纹,遥远的地平线外传来祈祷声。她寻寻觅觅,他人在哪里?她的心就在他手里。

  贝翎……

  乍夜时分,她常常惊醒,睡不安宁。舒适温暖的家,柔和的浮雕夜灯,高科技的安全系统与严密的豪宅华厦警卫,都挡不住幽魂清冷的叹吟,穿透层层时空的包围,呼唤着她,提醒着她:她的心不在她这里。她想忘也忘不掉,想逃也逃不了。

  而且她的身体深深思念着,焚烧着,呐喊着。

  和她相亲的众多男士中,有几个颇有可能性的,她也曾试着去交往过,或许对方就是和她步入婚姻的伴侣。他们为她潜藏的魔性痴迷,受她的艳媚气质宰制。相亲场合之外的碰面,她依旧端庄典雅,但保守的衣衫总是紧紧贴着她的曲线起伏,折磨着各路的王公亲贵追求者。最妖异的是她的唇,即使是社交场合礼貌性的一吻,都令他们在错愕中被攫走了灵魂。光是她轻轻吻上之前的幽幽气息,就已醉倒他们,任由她娇柔降服,再失落地丢弃。

  不是他。

  公主令他们彻夜难眠。

  有的男子不畏艰难,努力追求,但她都淡淡地以入赘为武器,吓跑了这些仿?英勇的仰慕者。父亲只说要入赘,她却任意地温柔滥用这项御令,暗示着他们,进了她家门的不是驸马,而是下人。身为下人,就要懂得分寸。

  她以前不知道她是大小姐,还笨笨地努力与人打成一片,诚恳亲和。有人却让她领悟到,原来她再怎么表达善意,也免不了被人视为施舍。

  好吧,既然如此,她犯不着再折腾自己。她本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你这么想是没错啦,但作法有点太过火。”

  与她同龄的表弟一身新郎礼服,和她坐在饭店中庭的露天花园,背着老婆偷抽婚前最后一根烟。

  “我朋友里有几个也很想追你,可是你条件开得那么苛,姿态又摆得那么高,实在没几个男人追得起。”一个成天拿高档跑车当代步工具的娇娇女,外加不经意的奢豪举动,挫伤不少中产阶级的芳心。

  “我很骄傲吗?”她无奈浅笑。

  “你像是故意的,在报复着什么。”哎,有这么出色的表姐,他又何尝不得意?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愈来愈古怪。“我是觉得啦,姨妈帮你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之所以一一阵亡,是因为他们太弱了,根本镇不住你。”

  “他们都优秀得很。”否则哪过得了相亲的最低门槛。

  “你少来了。”还一副楚楚可怜的假相。“你的娇弱只在外表,里面其实强韧得很,打都打不倒。上海那里的流言我也听说了,那么难搞的团队你也撑得下去,要不是你乖乖听姨丈的话回台北,他们不知还得花多少心思才斗得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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