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骗你,你怎么能怀疑我骗了你?”任何人都能怀疑她,唯独他不行。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与他为敌,她还是会站在他的身边,她这样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他居然还怀疑她的真心?
“不是吗?还是说,你接近我的目的根本就居心不良,完全是我父亲与你母亲连手想出来的计谋,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在他想接受父亲的感情之时,才发现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骗局,教他如何心平气和的听父亲解释?
“我是爱你的,这点毋庸置疑。”她坚决的说。
“好,那我要你在你母亲和我之间做一个选择!”要他相信她,可以,她必须展现自己的诚心才行。
“你明知道我办不到!”她满面愁容。
“原来你还是一心向着你的母亲,很好,我知道了。”此刻,他悲愤交加。
其实他并不是真心要她与她的母亲断绝关系,此刻的他只是需要一个保证,证明这世上还有她肯支持他。
如今连心爱的女人都背离他,浓重的孤寂感顿时侵蚀着他的心。
当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电梯门向两边滑开。
他跨步离开,抛下一句话,“别再跟着我!”
寒风吹过他的脸庞,他的心情笼罩在一片乌云之上,温热的血液仿佛也渐渐冻结。
第8章(2)
接下来的日子,言世胤过得宛如行尸走肉,生活没有重心,只是不停的忙碌工作。
除了工作伙伴之外,他不接任何人打来的电话,彻底将自己与身边的人隔离起来。
言政邦知道再不与儿子谈谈,将会失去与他之间仅剩的薄弱亲情。
这晚,他打听到言世胤没有加班,于是开车来到他的住处,按下门铃后,屏息等待着。
言世胤前来开门,在看到来人是谁后,猛然关上大门。
言政邦早料到会吃闭门羹,动作比他快一步,抢先踏进屋里,来到客厅,然后便闻到浓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他不假思索的问。
“不然呢?难不成我该喝香槟庆祝?”言世胤冷笑的反讽道。
“世胤,你先看看这本日记。”知道他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劝告听进耳里,言政邦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日记?你的吗?很抱歉,我对你的风花雪月没兴趣!”他连看一眼日记本的兴趣都没有,更遑论翻阅。
“不是我的,是你母亲的。”言政邦将日记本塞进他手中。
“母亲的?”怎么会?他记得母亲所有的东西都在她出殡那天烧掉了。
“请你翻到三月十二日那一页,那天也就是你撞见我与秀郁在床上的日子,你就会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
言世胤看了父亲一眼,接着便照着他的话做,将日记本翻到三月十二日的那一页,仔细读着日记本上的内容,一双深邃的眼睛因为惊讶而越张越大,一时之间无法回过神来。
“母亲她……有外遇?”
“是的,那天她就是待在情郎家中,对方是她的事业伙伴,当我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而这段痛苦又难忘的日子,就是你秀郁妈妈陪着我一起度过的。”忆及往事,言政邦忍不住叹口气。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言世胤神情激动,紧握着日记本。
如果父亲能早一点告诉他,他不至于会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我不想破坏你母亲在你心中的地位!从小你就很敬重她,虽然她陪着你的时间不多,但是你们母子的感情一向很好,既然我的事被你发现了,只好由我来当坏人,让你母亲在你心中保留一点美好的形象。”夫妻失和是大人的事,犯不着让小孩跟着受苦。
“所以自始至终都不是秀郁妈妈主动勾引你的?”他一直以为是寡居多年的沈秀郁耐不住寂寞,才会勾引父亲。
“当然不是!一开始她只是在口头上安慰我,是我先爱上她的,而且这几年我一直想在金钱上资助她们母女,都被她拒绝了。”
就是因为沈秀郁坚持与他保持距离,他才不得不装病,藉以换取儿子的同情,进而同意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言世胤沉默无言,神色若有所思。
难道他真的误解秀郁妈妈了?他憎恨了她十几年,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而她也一直默默的承受他的恨意!
“再提醒你一件事,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宁馨都不知情,她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不要迁怒她。”言政邦慈爱的看着低垂着头的儿子。
言世胤倏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解的幽光。“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他现在的思绪太乱,仍然无法从震撼当中回神。
“我就将你母亲的日记本交给你了,你慢慢读吧!”拍了拍言世胤的肩膀,言政邦脚步徐缓的离开。
他衷心希望言世胤能想通所有的事,不只是原谅他和沈秀郁,也要把握住自己得之不易的幸福。
父亲离开后,言世胤坐在沙发上,静静读着日记本。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再度响起,他起身开门,看见简宁馨提着一袋东西站在外面。
“我可以进去吗?”她低垂着头,怯怯的问。
“进来吧!”言世胤让开身子,声音平板的说。
其实在听到父亲刚才的那一席话后,他就已经不再生气了,只不过还拉不下脸赔不是。
简宁馨进到屋里,转身与他对视。
“有什么事吗?”他力持镇定,不让自己因为太过思念她而显得慌乱。
如果她现在能主动求和,他二话不说,马上答应。
“我……我跟我妈妈要去美国了。”她难忍哀伤,声音哽咽的说。
“去美国?为什么要去美国?”他几乎弹跳起来,低声咆哮。
“因为……言伯伯认为妈妈既然得不到你的谅解,离开台湾,到你看不到的地方会比较好。”她撇开头,不敢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要去美国?”他眼神锐利的看着她。
在他已经回心转意,想求她原谅的此刻,她竟然说出如此让人颓丧的消息?
“去年我就已经申请到美国纽约茱丽亚音乐学院的入学许可,我想跟言伯伯借钱,出国深造。”当一个钢琴家一直是她的梦想,更何况还可以就近照顾母亲,一举两得。
“原来你们都计划好了,那还特地来通知我干嘛?”他的脸色很难看,那是因为她的计划里没有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被遗弃的那个!父亲与她们母女才像是一家人,而他,什么都不是!
“我……其实我是来送东西给你的。”应该算是离别的赠礼。
“送东西?”言世胤挑眉,盯着她提在手上的纸袋。
现在的他需要的不是任何实质上的东西,而是她的承诺、她的保证。
他多么希望听到她说她不走了,她要待在他的身边。
“再一个多月就是你的生日,时序刚好入秋,我请妈妈教我织围巾、手套和帽子,想送你当生日礼物。”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将纸袋递到他的面前。“我怕……等我去美国后会无法亲手交给你,所以才会想将礼物先行送你,希望你能收下。”
言世胤盯着她手中的纸袋,有一股热热的酸涩刺痛着他的心、他的眼。
他觉得感动,更多的是悲哀。
他不需要礼物,只要她时时刻刻的陪在他身边!
然而,他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