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不回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她问。
“二爷要我们来带你去找他。”
对这样的回答,她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美兰要他帮忙。”
喔,这就是原因所在。她对着河水撇撇嘴,站起身将剑插回去。好吧,就去看看他要如何在她面前帮助他的老相好吧!
可进了村,看到一片狼藉的景象,特别在看到飞狐和依然露着一条大腿的美兰及其他人都在忙着救人扶伤时,她忘了自己的痛苦幽怨,跟着大家忙碌起来。
飞狐看到她,眼睛一亮,欣喜地走近她,但她藉故避开了。
忙到初更,他们帮助村民把失散的牲畜找回来,把死者安葬,再替伤者处理完毕,小村子人不多,但损失惨重,几乎没留下一间完好的房屋,因担心吐蕃兵还会来报复,一部分人准备先去依路靠友,度过严冬再回来。大多数家有伤者或老人的则不愿离开,坚持要留下来重建家园。
最后问题集中在了失去家中所有男性粗人的美兰姐妹身上,眼前的条件,谁都无力收留她们,可是看看她家烧得只剩半边屋顶的家和被抢光的家当,谁都知道她们无力靠自己重新建起她们的家。
看着那四个女孩,云彤虽然因为她们与飞狐的关系气恼,却也可怜她们。
“二爷,带我们去柳树庄吧。”美兰率先提议。“我们会做很多活。”
“不行,柳树庄没有适合你们做的事,还望各位体谅!”飞狐摇头。
不是他不愿帮忙,而是柳树庄有规矩,他也知眼前这位姑娘对他有心,可他丝毫无意,如今云彤正将他的玩笑当真,对他生气,他怎能再惹麻烦?
“那也是。”村民中立刻有人说:“今天若非二爷帮忙,我们还不定要死多少人,垮多少房呢,咱不能再给二爷添麻烦!”
“那怎么办呢?这几个闺女孩投谁去呢?”一个老人同情地说。
一个女人忽然问美兰:“雁门关王石匠不是你家亲戚吗?不如去依亲吧。”
“那是我姨丈家,早就没来往了,他家不会收留我们的。”美兰用哀伤的眼睛看着飞狐。“二爷一向为人心好,如今,真想见死不救吗?”
她漂亮的脸上布满忧伤,心里却恨那女人多嘴。
她早就渴望去柳树庄,自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二爷她就喜欢他,也因此每当柳树庄车队路过时,她雀跃万分。幸好她的父兄也喜欢这个俊秀和气的年轻人,每回总要争着把他邀到家来歇息。虽然他对她一向有礼,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她仍很高兴看到他。
如今,总算有了跟着他、侍候他的机会,她是多么高兴,可这女人偏要多嘴坏她的事,她能不恨吗?
不知道她的心事,大家随即议论起来,大多认为她们姐妹四人去依亲比投靠柳树庄好,虽说多年没来往,但毕竟是亲戚,不会不管她们的。
听到她家有亲戚,而且那位王石匠他也认识,飞狐总算松了口气。
可是美丽不这么想。当眼见去柳树庄的梦难成,她忽然哭着在飞狐面前跪下,惹得她的姐妹们也随她跪下,哭了起来。
“我不想去雁门关!”她哀哀地说。“二爷是柳树庄的二当家,偌大的庄子难不成容不下我们姐妹四人?我姨家远在雁门关,路远不说,多年未曾来往,谁知他家是否还在那儿。还请二爷看在我爹爹面上收留我们吧!”
飞狐平生最讨厌有人对他下跪磕头,再被她这一哭,更有了一种被人协迫的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起来,你们别对我下跪。这个忙,我帮不了!”
他跳起来,闪身进了黑暗的树林,暗恼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他不想因为这些女人破坏他与云彤之间的关系,也不想没跟庄主打声招呼就带一帮女人进庄。他们当初建庄时就商议好的,柳树庄不随便接纳外人。如今虽然甘泉村事出有因,但如果他贸然开了这个先例,那日后该如何收场?
“大哥……”云彤跟随他走进林子,这是自进村后,她第一次跟他说话。
听到她的呼唤,飞狐心头一喜,转过身看着她。
斑驳的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形成点点花纹,而她的目光机警中又带着迟疑和防备,让她看起来很像被猎人套住的雪豹。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就想吻她,但她扭头避开了。
他身子一僵。“彤儿,你还为我那个玩笑生气?”
“是玩笑吗?”她气恼地问。
“是,那就是玩笑。是我这辈子开过最糟糕的玩笑!”他激烈地说。“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她们的名字。”
云彤生气地看着他。“巧极了,你怎么刚好就胡编了这几个名字?”
“这……”飞狐一时语塞。那是因为他以前来这里时,当从她们的父兄口中听到这几个名字,所以才会信口说出。可是这样解释她能信吗?
“算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云彤挣脱他的手,退后一步说:“带她们去柳树庄吧。”
飞狐不悦地问:“你跟我来就是为了替她们说情?”
云彤点点头,看到他面颊上有烟熏的污迹,很想替他擦去,但她忍住了。
“你相信她们是我的老相好,还要我带她们回去?”
“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早同意带她们去柳树庄了。现在我要你做的无非是你本来就会做的事。”他的话让云彤心里刺痛,她冷冷地回答。
“错了,无论是否有你,我都不会带她们去!”他很干脆地说。
云彤一时气结,瞪着他。“你还是那个古道热肠的飞狐大侠吗?”
“是或不是,都不是我说的。”他面带僵硬的笑容,懒懒地靠在树干上。
“你、你真让人失望!”看到他这样,云彤转身就往林子外走,但被他一把抓回来,俯身就用力吻住了她的嘴。
开始时因为震惊,云彤没有反应,后来很生气他这样对她,因此她用力打他,想推开他,可是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她,随后,当他的吻变得温柔多情时,她的心软了,她熟悉他的吻,知道他在用心向她倾诉爱意,因此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回应着这个她生生世世都会深爱不悔的男人!
一只夜鸟飞过惊动了他们,他们缓缓地离开彼此。
飞狐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娇艳湿润的双唇,低声请求道:“相信我,那是一个不该有的玩笑,我从来没有相好,要有,也是你。”
云彤想相信他,可是美兰抱着他哭泣,他轻柔安抚的画面让她无法释怀,她就是无法接受她不是他唯一的事实,她要她的夫君只爱她,可是,他是吗?他会吗?
眼泪在她眼眶里聚集,她不想在这时哭泣。“我很抱歉……”她喃喃道。
飞狐以为她接受了他的解释,不再跟他生气,正感到高兴时,却听她说:“让她们去柳树庄吧,不管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我不想再知道。我是个挑剔的女人,我要我的夫君只爱我,只要我。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说完,她转身跑了,只留下一滴滚烫的泪堕落在他的手背上。
飞狐一拳打在树干,把脸埋在手背上,嘴里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云彤努力平息情绪后走出树林,看到村民和那几个女孩还等在那里,只有美兰站在树林边,满眼敌意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