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
下面的那封信有“艾柏顿”的徽印。麦格用双手拿高它,审视着他的名字和粗线标出的“急件” 。虽然这位艾柏顿是他的同母异父哥哥,不是他曾以为是他父亲的那个男人,但是看到这个徽印仍然令他产生反射性的焦虑。老公爵的信只有批评或责备,这封信应该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他尝试想象新公爵可能会说什么麦格想听的话,却想不出一丝一毫。这封信里或许有某些法律事宜,都是买个毫不关心的事情。
就像在伦敦时,他揑住信角凑向火焰,让它燃烧起来。那一次,他还感觉沮丧和愤怒,现在,却只有冰冷的决心,希望永远结束与艾柏顿的关系。在这之后,新公爵不太可能会再写信给他了。
他把燃烧的信丢进壁炉里,开始翻阅那些信件。诚如可玲的猜测,大部分是公事,但是,有两封是来自法国的韦肯尼。在日期较早的那封信里,肯尼描述军中的一些消息和生活中的趣闻,而且绘上一些滑稽的漫画。
麦格露出笑容,把它摆在一旁,猜想肯尼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写两封信,边打开第二封。里面只有潦草的字迹,不再有滑稽的漫画。
麦格
如果我的行为超越友谊的界线,请原谅我,但是,在布鲁塞尔时,你对孟可玲的感觉似乎不只是友谊。为了这个原因,我认为你会很有兴趣得知孟克林在几个星期之前被杀死在大街上,凶手显然是一个拿破仑的余党。令人痛心的是,他们仍未找到凶手。这件事被当局压住,因为害怕会引起国际纠纷。我也是在无意中得知,克林部队里的一个军官喝醉了,不小心说溜嘴,他也告诉我,在丧礼之后,可玲就带着艾美返回英格兰。我想象莫安妮和莫查理应该会知道她目前的行踪。
在她丈夫尸体未寒之前就展开追求当然很不好,但是,可玲值得你打破几条规则。即使你对她没有兴趣,或许也想看看她是否需要任何协助。没有人会感到惊讶的是,孟克林在死后还留下一屁股债。
如果你找到可玲,而且发现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立刻通知我。
匆匆祝福你一切顺利。
肯尼
麦格瞪着那封信,感觉好像被狠狠踢中胃部。他再看一次。肯尼有可能搞错了吗?不大可能。但是,可玲为什么欺骗他呢?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拥有坦诚的友谊。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愚弄。
他木然地瞪着肯尼的信时,可玲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后,她愉快地说道:“领主累了,但还是有精力解释岛民每年如何缴税,相当有意思。”她准备再说下去,然后皱起眉头。 一发生什么事情了?”
“韦肯尼寄来一封信,”他僵硬地说道。“克林死了是事实吗?”
血色褪离她的脸孔,留下大理石般苍白的完美五官。她抓住椅背稳住自己。“是……是事实。”
“老天爷!”一他把那封信揑成一团,感觉被彻底出卖了。美丽而诚实的圣女可玲是个大骗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用颤抖的手梳过头发。“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认为你或许会觉得有义务向我求婚,因为我在滑铁卢战役之后照顾过你。让你认为克林还活着会比较单纯。”
这是第二个打击,几乎和第一个一样严重。“成为我的妻子有这么恐怖,让妳必须拿已死的丈夫来做挡箭牌吗?”他咬牙问道。“如果妳不想要那样,随时可以拒绝我。”
她坐进椅子,凝视着交握的双手。“那……那并不恐怖,反而非常吸引人,让我很有可能答应,所以,最好永远不要提出这个问题。”
“原谅我的愚蠢,”他冶冰冰地说道。
“如果妳认为我可能会求婚,也不讨厌这个想法,为什么还要说谎呢?”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永远——永远——不会再结婚。如果我愚蠢地接受你,就会使我们俩坠入悲惨之中,”她颤抖地说道。“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麦格。我没有任何可以给你的事物。”
他的愤怒消失,由沮丧取而代之。“原来妳这么爱克林,即使他有外遇,而且完全不关心妳。”
她的嘴唇扭曲。“任何女人在嫁给一个男人十二年之后,不可能不关心他,但是,我并不爱他。”
麦格只想得到一个会造成她这种态度的理由。“妳丈夫虐待妳,所以妳排斥婚姻,”他平板地说道。“如果他不是已经死了,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他。”
“不是那样!克林从来不曾虐待我。”她的双手握得更紧。“我犯的错比他严重得多。”
他审视她不安的神情。“我很难相信。事实上,是不可能相信。”
“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因为克林在外面玩女人而责怪他并同情我,但是,我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低声说道。“他已经尽可能包容我了。”
“我显然非常迟钝。请向我解释妳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做下到。”她垂下视线,无法迎接他的眼眸。
他愤慨地走过去,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孔。“看在老天的分上,可玲,看着我。妳难道不认为我有权利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你有权利,”她低语。“但是……但是我无法忍受提起我的婚姻,即使对方是你。”
要从可玲身上得到数据简直比拔牙还困难。他必须换个方式。他伸手环住她的颈项,俯身亲吻她,希望欲望或许会比言语有效。
她很快就饥渴地响应他,然后又迅速挣脱,泪水滑下她的脸庞。“我不可能符合你的期盼!你难道就不能接受这个单纯的事实吗?”
他的脑海深处开始怀疑这或许是怎么一回事。“对,我恐怕就是无法接受,可玲。从我们第一次相遇之后,我就想要妳。老天知道,我一直尝试否认它,并且去寻找其它人,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如果我因为不能拥有妳而必须悲惨地度过我的余生,知道为什么至少会让我感觉好过一些。”
她眼中的痛苦显示他的话带给她多么强烈的影响。他猜测她的抗拒即将崩溃。“问题在于性,对不对?”他问道。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妳的话中有一些暗示。”他跪下身子,用双手握住她的一手。她的手指冰冷而颤抖。“而且这可以解释妳为什么感觉羞于启齿。告诉我妳为什么不可能考虑再婚。我怀疑妳能说出任何令我震惊的事情。”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初次感觉自己不正常时,一定带给她莫大的伤害。“妳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她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考虑过,但是,医生怎么可能知道女人的身体结构呢?我无法忍受被陌生人知道我的秘密——我有严重的生理缺陷,而且无药可救。”
“但是,妳生过小孩,所以妳不可能完全不正常,”他沈思地说道。“在艾美出生之后,痛楚有没有减缓?”
她转开视线。“我在婚后很快就怀孕,然后利用这个借口制止克林上我的床。我……我从来不曾再和他行夫妻之实。”
“十二年来,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从来没有肉体关系?”麦格叫道,无法掩饰他的惊呀。
她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克林比我更有资格被称为圣人。我们认识时,我十六岁,他二十一岁,都是情窦初开,非常疯狂地坠入爱河,但不曾真正地了解对方。通常这种恋情会迅速地燃尽,克林很快会爱上另一张漂亮的脸孔,我则会以泪洗面几个星期,然后比较聪明地继续过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