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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束小花捧在掌心里,秀气的花办犹沾润意,鼻尖嗅到的是揉进清雪气味的淡馨,如花的唇将笑抿得更深浓。

  “大姑娘?唉唉唉,您这信得重写了,字都晕开啦!”少年在旁叹气。

  她扬眉,瞅了年轻黝脸一眼,又瞥向桌上那张小信,眸光略顿,最终仍回到手中那团小花上。

  “不写信了。”还能写些什么呢?想说的,哪里是小小一方信纸便能道完?



  他气不消,那好,她也不要他原谅了。

  她偏要出现在他面前,时时提醒他胸口那处剑伤,让他气炸了、怒翻了,也胜过现下两地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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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鸽没来。

  今日的天际因残雪蒸腾出淡灰与沉碧两抹主色,云层不厚,仍有几缕金光穿云而落,这诡异的天光与他的心情颇为相合。

  静伫在堡中石楼的最高点,风时而凌厉、时而沈徐地摆弄著他的袖底和袍摆,发丝凌扬,他银蓝交幻的琉璃眼像是看痴这一片天,以为如此凝视下去,那幕透光的云层后便会出现什么珍奇的景象。



  前天、昨日……还有今朝,雪鸽都没来。连续三日,渺无踪影。

  为什么?

  心头有股说不出的闷气,傅长霄几要不可理喻地怪起今日不够澄澈的天,害他没法看得更远、更透彻。

  为什么雪鸽不来?

  他没回信,所以她不肯再写了吗?

  回到“傅家堡”一个多月,每日会接到她写来的小信,读著信中琐事,望著方纸上她挺秀的字迹,他便能想像出她持笔专注的模样,那认真的神态总教他心湖荡漾,不能抑制。

  信中,她极少写到自个儿的近况,也不曾提及对他是否有思念之情……她最好得想他、念他,最好是思之欲狂,为他消瘦憔悴,要不然,他可伤了。

  难道是因天候不好,雪鸽中途出事,才没能把信送至?

  但连著三日全没消息,很不对劲。他憎恨这种不确定感,有种似要抓不牢她的隐忧,如芒刺在背,扎得他浑身都刺疼起来。

  那个在他心头扎根的女人,绝非随意便放弃、做事虎头蛇尾的脾性,她既坚持一日一张小信,便会日日如此,不会毫无预警地停顿,除非……除非她病倒了、受伤了,没法提笔。

  想像著这可能性,傅长霄冷峻面容倏地白了白,不再等待那只该来却不来的雪鸽,旋身便跃下石楼高点。

  他身形落在石板平台上,正打算施展轻功往马厩去,挑一匹好马赶回“白家寨”时,幽然若梦的笑音忽而在斜后方荡开。

  他闻声侧目,瞥见孪生姊姊立在石栏边,风同样打过她的发、她的颊、她的宽袍大袖,乍然一见,确实十足肖似他。

  “赶得这般急,要上哪儿去?”傅隐秀笑著,墨瞳都眯起细细两弯。

  傅长霄不想多理会,举步要走,身后的奇迷笑音又起——

  “你终于要回‘白家寨’了吗?好啊,咱们一块儿走!”

  他步伐陡顿,冷声道:“我们谈过,我助你疗伤,你从此不再觊觎我的女人。”

  “嘿,我只说要上‘白家寨’瞧瞧,又没要夺你所爱,你紧张啥劲儿啊?”

  “给我离‘白家寨’远些,那地方不欢迎你!你敢踏进‘白家寨’一步,别怪我不念情分!”说到这儿,他又一次诅咒自己的心软。若要一劳永逸,他就该趁她重伤之际废掉她的武功,而非与她谈那个该死的条件!

  傅隐秀还是笑,边笑边叹气,有几分无辜味道。

  “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反正也不是啥了不起的事儿,我只是要同你说,今儿个我在沧海之地的沼泽地,遇见一个好教人心动的姑娘,她不小心掉进暗沼里,我好心要救她,她却怎么也不肯,任我费尽唇舌,她就是不依。唉唉唉,如今只剩下这把银溜儿短剑,你要瞧瞧——”

  她话还没说尽,傅长霄便已车转回身。

  银蓝光芒交进的眼一瞬也不瞬地直瞪住她把玩在手的短剑,银鞘上的玄晶石一闪一烁,几要夺去他的呼息。

  他一个飞身窜来,快得不可思议,出手便抢到那把银剑。

  近近端详,再确定不过,真是妻子的贴身兵刃!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她没乖乖留在寨子里写信给他,怎孤身闯进沧海之地了?她脑袋瓜里究竟在想此一什么?

  胸骨被过剧的心跳震得发痛,他利目一扬,直锁住面前仍笑盈盈的女子脸容。

  “她人呢?”巨掌猛抓对方单腕,指劲惊人,厉声再问:“说啊!她人呢?”

  傅隐秀也不呼痛,反倒笑容可掬,道:“我说,只要她乖乖陪我睡几晚,如同那夜在‘龙盘山’崖底,你对她做的那些事,我便救她出暗沼,她不肯。我又说,不然让我好好摸几把、亲上几口,她也不肯。后来我一再相让,要她献上红唇香我几下,我便救她出来,她还是不要。唉,她不要我相救,我只好见死不救,你说她现下还能怎么著?八成睡到那片沼泽底下了。”

  “你——”傅长霄暴怒,五官扭曲,骂也骂不出来,掌中运劲,立时发狠打向她膻中地方。

  傅隐秀反应迅捷,早拟要挣脱他的钳握。

  他掌劲刚聚,她也蓄势待发。

  他朝她击去,她立刻摆脱他的铁掌钳制,不待他掌风袭至,她身已倏退,撤得远远的。

  “我会杀了你!”傅长霄恶鬼般的狂吼响彻整座“傅家堡”。

  然,此时尚有比杀人更要紧的事。

  撂下话,他拔身而起,直接跃下好几丈高的石墙,如满弓所射出的飞箭,直奔堡外的沧海之地。

  第十章 明月里寄尽情衷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傲气一旦被激起,小脑袋瓜中没有“妥协”二字,即便得付出巨大代价,只要骄傲不受折损,什么都不在乎。

  隐秀提出的那些条件,件件全在为难她,他当然不允她答应。但是啊但是,时机不对啊!倘若真如隐秀所说,她失足掉进暗沼,身子一寸寸被沼泥吞噬,能及时救下她的仅有隐秀一个,她该答应,他会要她答应!他祈求她固执的性子能弃守尊严一回,为活命,应允那该死的条件!

  恨啊!他真恨这心如刀割的感觉。真恨!

  提住一口气,傅长霄发足狂驰,不出半刻就冲出护守“傅家堡”的乱林,乱林外是一大片几望不到尽头的黑沼泽,有个飘渺的名字!“沧海之地”。

  大大小小、无数沼泽分布其上,深浅不一,在黑水底下通连一气,沼泽上错落分布著巨石块。

  不知情的人常以为依著巨石的所在位置移动,定能安稳走出“沧海之地”,实则不然。这片沼泽变化无常,往往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足以致命的危境。

  他飞身立在一块巨石上,双目急急环视,沼泽面氤氲诡谲,隐约浮泛著一层雾气,任凭他目光再锐利,也分辨不出丁点儿蛛丝马迹。

  “霜月!”他张口厉吼,焦急之情满溢,面容已狂乱。

  静得出奇的“沧海之地”无一声回应,他胸口剧颤,脑门发胀,颀长身形连番起伏,在一块块巨石上稍顿、张望、急寻。见不著想见之人,一颗心仿彿教五指无情掐握,痛得他胸臆几要裂开,比她当初扎实刺入他左胸那一下,更要疼痛百倍、千倍。

  隐秀的话究竟能信不能?他宁愿她说谎,但那把银剑又确是妻子之物,他绝不会错认。若非真的出事,她的银剑不会轻易离身、落进旁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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