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响起,他们可以听到雨滴打在头顶的树叶上。由于树荫茂密,因此事实上雨很少直接落到地上;相反的,雨不是从树叶上掉下来就是沿着树干和藤蔓流下来。若不花几个钟头等林子不再滴水,就得冒被淋湿的险。可是他们在雨势很大时才停下来躲在带来的帆布底下。她害怕雨停后的第一个小时,因为那是湿气最重的时候,丛林表面在靠近赤道的强烈阳光照射下水气会蒸发。
这天的暴风雨去得很快,半小时之后他们继续赶路,痛苦地吸着湿厚的空气。
着实令人恼怒的湿气使得一天中的这一刻对话减为最少,而且费力地踩在雨后崎岖的路面上更让人不想说话。
直到看到植物愈来愈稀少,而且太阳破云而出,光亮差点令她晕眩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们已经爬得很高了。他们在一座峡谷的边上,底下有一条闪闪发亮、很浅的溪流。山脉在头顶隐隐浮现,寂静而原始,仿佛从亿万年前开天辟地起都未被打扰过。在她右前方有一座比其他山小一点,宽广、平顶的山!在无边的山地中显得微不足道。那是一座无足轻重的山,祥和得像在沉睡,不带挑战性地兀立在那里。“柏恩,”她说道。“在那里。”
他停下来,抬头看,眼睛自动看向最高点,然后他的视线往下滑,注视着他前面那座平坦的山。“不错,”他说道。“在你想出下一站的方位之前,我们再走远一点然后扎营过夜。除非我的耳朵坏了,否则前面应该有个少瀑布。如果派比说可以,我们今晚就可以洗个澡。”
前面果真有个瀑布,不大、不深,只是一个十尺高的水柱流进一个经几世纪不断冲刷之后形成的凹洞,溢出来的水成一溪流,辗转与尼果河合并再流人亚马逊河。派比和罗吉宣布水池很安全。只有杜雷蒙不热中于洗澡的主意,然而他还是怏怏不乐地单独去洗。婕安留在帐篷里,心甘情愿地等候。柏恩也留到最后才要洗,她冷冷地看他一眼。
“如果你在打跟我一块儿洗澡的主意,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在等其他人回来的时间,她把香皂、洗发精和干净的衣服包到一条大毛巾里,而柏恩边吹口哨边做同样的事。“你要把背包留在这里吗?你知道柯提文会来翻。”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枪从背包里拿出来丢进大毛巾里。
“地图呢?”
“他看不懂。”她微笑。“要看吗?”
“说不要的人就是笨蛋。”
她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开一叠厚厚的纸上面有一些基本图案,可是看不出哪里标示地点。那些指示是他所看过最不知所云的狗屎。“你看得懂?”他怀疑地问道。“不懂,可是我会解码。”他轻声笑。“我们现在在哪里?”她指着下半页的一个句子。“这里。”“太好了。这告诉我许多事情。你没有到处留密码吧?”
她哼了一声。“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你在解这团东西的时候不用写下来?”
“记住,我在到达巴西之前就已经解读和背诵所有的东西了,唯有如此我才能再检查一遍。不管怎样,密码随字改变。除非你知道关键,而那也是我要背下来的,否则其中没有一样东西有意义。”
“这种东西真的会让柯提文吹胡子瞪眼睛,”柏恩满意地说道。“他若知道我们至少要半个钟头之后才会回到营地,一定会因期盼而抽筋。”
“不只半小时,”婕安更正。“有机会我打算洗洗衣服。”
“好主意。你可以连我的一起洗。”
“你自己洗。”
他把手按在心上,脸上表情痛苦。“你不是天生的女人。你难道不明白你会想为你的男人做点事?”
“我不记得自己曾公开表示你是我的,因此你的假设不成立。可是我想不起来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女人喜欢一个连自己衣服都懒得洗的男人。”他的表情悲哀。“难怪你嫁不出去。”“也难怪你娶不到老婆。”“我不想结婚。”“我也不想。”他看着她好一会儿,眼睛因彼此的对话而闪耀着满意的光芒。他轻轻弹一下她鼻尖。“订过婚吗?有过比较亲密的关系吗?”
她想一下,耸耸肩。“没有。大学时有一个人曾向我求婚,可是我没兴趣。”
“那之后就没了?”“有过约会,”她说道。“可是没有固定的对象。”“那你平常拿什么当消遣?”“工作。”她因为他不相信的眼神而大笑。“工作比约会好玩多了,”她说道。“我对婚姻没兴趣,所以不晓得为什么要约会。如果是因为喜欢某人的陪伴那也就罢了,但是把一堆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很笨。”
他站起来,低头看她。“所以你就跟几乎不认识的人在阳台上乱搞?”他愤怒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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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恩注意到她的口气又甜甜的。他想要摇她。“很好,至少你开过洋荤。”“你干么说话带刺?你就不曾一夜风流吗?”
“很多次,那是因为我以前既年轻又笨,我现在小心多了。”
她耸耸肩,好像无法了解他的问题似地。“我也是。”
他大步走开,喃喃自语,一会儿之后又再走回来,停在她身旁,靴尖碰到她。“那么你为何不跟我上床?”他问道,下巴绷得紧紧的。
看得出来他非常气愤,想笑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可是她咬着脸颊内侧忍住了。“我现在不想要孩子,”她成功地佯装困惑。“所以要性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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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迟了,婕安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跳起来,脸色苍白。“离我远一点。”她警告道,往后退。对柏恩来说,没有男人曾让她享受过快乐的想法是一个不可抗拒的挑战。他一向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很有信心,因此现在他会加倍想要她,向她展示性爱的欢愉。她刚刚只是要戏弄他,却不晓得自己是在直接向他的自尊心挑战。
确定之后,他不由自主往前走,大步走向她。“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低声说道。“甜心,你难道不明白我会照顾你吗?我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五分钟就完事了。我喜欢慢慢来,起码拖过一小时。”
一小时。天哪。她想到就发抖。他不只性感,还非常有耐性。
“我不要你照顾我,”她大叫,举起手挡住他。“我只想一个人,路柏恩,不要过来!”
他依然故我,像美洲虎般稳稳地走向她。
“好吧,”她绝望地说道。“我刚才撒谎。”
他停住。“什么谎?”
“我只是寻你开心而已。”
“寻开心。”不是在问问题。“你一定曾做过那件事。”
“没有。不像那样。”
“那只是你的看法。”
“嗯。”她试着重理思绪。“只是……你的态度让我紧张。”
“我的态度?”
“不要一副很困惑的样子。你的态度。你认为自己是上帝送给女人的礼物,而且还能随心所欲地挑对象和时间。”
他双臂交叠。“我的确可以。”
她也双臂交叠。“除了我之外。”
“原来如此,”他慢慢地说道。“你心存怨恨才这么“有比你想做的还坏吗?你试图引诱我只是为了在自己的性爱记录上多添一笔罢了。”“我没有。”“哦?”“不错,哦。”“说出来。”她耐心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