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蠢。」又玮笑笑承认。「但是今天我看清了事实,雨妁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错,施伯伯还说我让雨妁生前有了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景鸯不发一言,泪水滑落。
「那天在雨妁的墓前,我向雨妁发誓要娶你,我已经辜负了她没好好补偿你,我想弥补,我不希望她在九泉之下责怪我,而且她一定很清楚我心里爱的是谁。」
「又玮……」景鸯放开枕头,上前楼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哭泣。
「我们都很笨,这世界上的傻子还真多。」又玮将她揽在怀里,让她尽情的哭。
「你再多哭个两分钟,我可能就又把你压在床上了。」又玮无助的低喃,景鸯贴在他怀里,他可不是圣人,尤其在他已经休息够了的状态下。
「色鬼!」景鸯破涕为笑,「但是还有一个人,我……」她想到姜世中,他的死还缕刻在她的心板上。
「姜世中的死是意外,我知道亲眼目睹自己重视的人的死亡很痛苦,我爸妈……也是在我眼前去世的。」
「什么?」景鸯惊讶的抬起泪眼。
「坠机,」又玮的表情扭曲。「飞机起飞没多久,我还待在原处看著他们的飞机飞走,几分钟後,机尾冒烟,那架飞机就跟没有风支持著的风筝一样,直线下降,那时我人在加拿大,本来是全家人去度假的,结果他们有事要先回台湾,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又玮……」景鸯心疼的捧著他的睑。
「没事,已经七年了,我现在想起来,只会觉得自己是该死的好运。」
「我却是该死的钻牛角尖。」
「所以,你想我们之间……」又玮充满期望的看著她。
「可别以为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我就一定会嫁给你。」
「咱们俩都老了吔!不赶快结婚生几个小叛徒,怎么对得起我们的余生呢?」又玮笑道。
「小叛徒?为什么是小叛徒?而且我们也才二十八岁,一点也不老。」
「够老了!我等不及要天天开同学会……」又玮没说完,低头吻上她的唇,景鸯想问也没机会。
「又玮!」有人在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来打扰了。「景鸯!快点下来,出事了!」
又玮叹口气放开景鸯,依依不舍的离开她身边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徐圣宣。
「什么事?」
「瑞瑶啦!她CALL瑞琛,告诉他说要自杀,而且已经吞了好多颗安眠药了!」
这突来的消息让徐又玮和黎景鸯都惨白了脸,景鸯坐在床上看起来一副要昏倒的模样,又玮摇醒她,他们匆匆忙忙的奔出去,景鸯不断在心裹咒骂自己,为什么她的直觉要这么该死的准……
第九章
简瑞琛等人回到简家时,才知道瑞瑶被送到医院了。
一群人冲进民生医院,简瑞琛的父母在急救室外著急的踱著步,他们说医生正在替简瑞瑶洗胃,她总共吞了三十颗安眠药,要不是夏炜宸刚好到简家去,他们根本不知道女儿已经在浴室裹昏迷不醒了。
「炜宸,」徐圣宣好奇的看著他。「你怎么会跑列他们家去。」
「找瑞瑶呀!我跟瑞琛说过我要追她的。」夏炜宸很理所当然的说。
「我们欠你一个人情,夏先生。」简太太感激的握著夏炜宸的手,把他搞得不知所措。
「这没什么啦!放心好了,瑞瑶不会有事,我还没把她追到手呢!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死的。」夏炜宸开朗的说,事实上,除了简瑞琛一家人和黎景鸯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担心的神色,好像他们早知道简瑞瑶一定会没事似的。
「景鸯?」又玮发现景鸯在发抖,他环住她的肩膀,给她支持下去的力量,他看得出来她在害怕,害怕又得背负愧疚。
「如果她真的死了怎么办?如果你没遇到我,她就不会想要自杀。」
「别说傻话了!」又玮轻声斥责道。「瑞瑶本来就是个任性的女孩,我很早就明白的告诉她我不会娶她,她只是不肯接受事实而已,这不是你的错。」
「景鸯,又玮说得没错,瑞瑶甚至在又玮的伯父、伯母面前说你的坏话,骗他们说是你主动接近又玮的,他们差点相信你是个随便的女人,要不是又玮把你带回家,他们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搞不好会干涉又玮和你的事,这样她就称心如意了。」范璇加入安慰她的行列。
景鸯只是摇著头,她多希望这些不幸的事不要这样接踵而至,才刚卸下两个重担,难道又要地再背起另一个沉重的内疚包袱吗?
「答应我,不要责怪自己,OK?」又玮怜爱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急救室的门开了,瑞瑶罩著氧气罩被推了出来,简瑞琛和他父母上前焦急的盘问情况。
在医师告诉他们瑞瑶已经没事时,他们全松了一口气。
「你瞧,瑞瑶这不是没事了吗?」又玮安抚她,景鸯一颗狂跳的心脏也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景鸯,」瑞琛走向被楼在又玮怀中的她。「别在意瑞瑶的事,那小丫头被我们宠坏了,既然你和又玮已经雨过天青了,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再为了不必要的罪恶感退缩。」
似乎大家都看出景鸯在害怕什么了,景鸯觉得自己真是懦弱到极点,她紧抓著又玮的衣服,点点头。
「大姊,」夏炜宸笑嘻嘻的脸出现。「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小鸟依人吔!还挺有魅力的哟!我可不可以和又玮哥调换一下位置啊?」
「夏炜宸,你真的是太久没挨揍了,皮痒了是吗?」景鸯K了他一拳,惨白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下来的神情。
「景鸯,我帮你揍他,我早就想揍他了,前几天他出去泡妞时居然不找我去,亏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徐圣宣卷起袖子,开始迫著夏炜宸绕圈圈。
「别闹了!这里是医院。」范璇笑著阻止他们,随後他们一行人来到简瑞瑶的病房,简氏夫妇心焦如焚的守在病床边,看著女儿紧闭的眼睑。
「瑞瑶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了,我们去吃早餐吧!肚子好饿。」又玮提议,众人纷纷赞成,简先生狐疑的盯著他们看,真怀疑他女儿吞安眠药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吃早餐太晚了吧?」瑞琛看看时间——十一点。
「那就吃午餐罗!」
命 命 令
邢郁霄宿醉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上了,他跌跌撞撞的走进浴室,纳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酒醉後一点记忆也没有。
看看镜中的可怕影像,邢郁霄呻吟一声别过头去,拒绝再看到那个狼狈的自己,转开水笼头,脱掉衣服,他让自己舒服的沐浴在热水中。
他是为了什么而喝得烂醉如泥?他努力的回想,想记起昨晚的一切,但除了想起他因失恋而酗酒之外,其他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这就够了,足够解释他近来颓丧的理由何在,他心里明白自己被甩了,但仍然想亲耳听到景鸯告诉他,他需要亲身经历那种痛苦,好让自己彻底死心,并且再寻找一个可以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开始在思绪飘渺时刮胡子,明知道刮胡子时分心是伤害自己的最好时机,不过就算刮胡刀真的刮伤了他的下巴,他也不是有意的,他还没找到任何让他想自我了断的藉口,他痛得低咒一声,伸手摸著下巴,在伤口处触到了湿热的血液。
还好,他的血液还有温度,他没有因为失恋而让自己变得冰冷无情,即使他深爱著景鸯,让她能够幸福也是他的愿望,也许……他该站在徐又玮那一边,因为他早看出了景鸯对徐又玮的感情,他痛苦的说服自己相信景鸯的幸福系在徐又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