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救他,但我不是大夫,只有四本看得不是很能理解的医书,更没扎过什么针灸,也抓不准什么穴道,连他到底是什么毛病我也不是很肯定,所以我真的只能试试看,你们千万不要抱太大希望,若是……」
「夫人!」额尔赫的老婆凄然打断她的话。「横竖您不救他他也是要死,您肯伸手试试,起码还有一丝丝希望不是吗?就算他还是死了,那也是注定的,我们不敢怪您的!」
但是在下针前,琥珀又犹豫了,她的手在颤抖,怎么也扎不下针。
「夫人,他已经要死了,你索性就当他已经死了,所以这会儿你试图要救的是个死人,救不活死人是理所当然的事,自然没有人会责怪你,对不对?」苏勒温言鼓励她。
是啊!既然大家都已经认定他非死不可了,就算她救不活他,又有谁能怪她呢?当然她自己也不能。
于是,金针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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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再喝酒,也不准再吃肥肉!」
「夫人!」额尔赫口齿不清地大声抗议。「不喝酒就不算男人,不吃肉我还能吃什么?」
「你敢不听?」琥珀两手扠腰,气势汹汹。「好,那你就去当死人吧!」
额尔赫瑟缩了下。「可是……」
额尔赫的几个老婆立刻围上来,一边向丈夫瞪白眼,警告他男人在家里就得听女人的,一边异口同声坚决地说:「放心,夫人,您的吩咐我们会照做的。」
琥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只能给他吃鱼肉、鸡肉,最好多吃点青菜,味道也要尽量清淡一点。」
「是,夫人。」
「还有,他的左半边身子恐怕……」琥珀露出歉疚的眼色。「虽然多做一点运动会好点,不过绝对不可能完全痊愈的。」
「但是他还活着,不是吗?」额尔赫的老婆感激地握住琥珀的手。「谢谢您,夫人,真的谢谢您!」
「我也是误打误撞撞上的,运气好而已。」琥珀惭愧地说,这绝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好惊讶竟然能把人救活回来。「啊!对了,他们……」她两眼朝额尔赫的孩子们瞥去。「最好也不要吃肉喝酒,除非他们不怕跟他们的父亲一样。」
「是吗?」额尔赫的老婆神情一凛。「好,我记住了。」
两脚甫踏出额尔赫的屋子,一顶上瑟瑟的寒风,琥珀马上熄了刚刚那股子气势腾腾的凶焰,只瑟缩着想把整个身子缩成更小团,阿克敦忙又替琥珀披上另一件风麾,把琥珀包裹得活像只大熊一样臃肿。
「天哪!这雪没日没夜的下,究竟还要下多久啊?」
「这场雪大约明日就该停了,然后起码会有几天特别干冷,但无风也无雪。」阿克敦憨厚的脸上有两抹红晕,显而易见他仍然不太习惯琥珀那天香国色的艳丽姿容。
「几天?」琥珀不觉吐出颤巍巍的呻吟。「也就是说之后还会继续下?」
「是。」阿克敦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琥珀恨恨地横他一眼,开始抱怨。「你就不能稍微犹豫一下下,或者说『可能』就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斩钉截铁的说『是』,让我一点期待的希望都没能有?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很讨厌我,所以故意这样欺负我的,对不对?」
「嗄?不……不……我……我没有啊!」憨直的阿克敦马上被她几句强词夺理的话说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差点跪下来求饶。「我是……是……」
「我说琥珀夫人,还说人家欺负你呢!明明就是你欺负人家嘛!」
达春蓦然自一旁冒了出来,笑咪咪的,眼神更是古怪,琥珀立刻瞪更多白眼给他看。
「刚刚就不见你的人影,现在又突然跑出来干什么?」
「迎接夫人凤驾呀!」达春挤眉弄眼地说。「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苏勒呢?」
「在处理猎物。」
「又有人送猎物回来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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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裙子被雪淋湿了,所以一回到自己的屋子后,琥珀便直接走向寝室,打算先换件裙再说。而达春则及时拉住正想离开的阿克敦,与自灶房里探出头来的格佛荷相对一笑,神秘兮兮的,下一刻便听到寝室里突然拉出一道又长又刺耳的尖叫,随后即见琥珀怒火冲天地冲出来咆哮。
「达春,我的寝室里头有个光屁股的男人,快去把他给宰了!」
达春失声爆笑。「不要,我还没动手就会先被他给宰了!」
琥珀甫始一楞,忽闻身后传来低沉的调侃。
「我才出门不到两个月,你就想勾结奸夫谋杀亲夫了吗?」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是啊!是好久不见,久到你都认不得我了。」嘉珲语气调侃地说。
「那怎能怪我?我只看见你的屁屁,那上面又没有写你的名字。」来不及表现一下她的腼腆害羞,琥珀冲口而出反驳,还指控,「两边都没有!下回你若是再碰上『老爷子』,记得请它在你的屁屁上也抓个两道疤出来,最好是一边一道,这样我一定认得!」
逐渐低下来的笑声陡然又拔高了,嘉珲哭笑不得地瞪达春一眼,那家伙的嘴却咧得更开,笑得更大声给他看,他只好揽住琥珀的肩头回房里去,砰一声关上门,把笑声阻隔在门外。
一进房,顾不得向夫婿问安,也顾不得伺候夫婿,更顾不得向夫婿吹嘘自己干了多少活儿也没像他所「预言」的那样累死,琥珀只顾急急忙忙丢开风麾换下湿透的衣裙,再加上一件毛皮裙子套上毛皮背心,又一件件套上三袭毛皮袍,然后拎着一条厚毡毯爬上炕去把自己半丝风不透地包裹起来。
回眸一瞧,发现上身光裸的嘉珲反倒不急着穿上衣服,光睁大两眼怔楞地注视着她,琥珀不禁替他猛打哆嗦。
「喂!你怎么还不赶紧穿上衣服,不冷吗你?」
「不冷。」嘉珲慢吞吞地坐到她身边。「妳很冷?」
「废话!」说着,琥珀再把毡毯往上拉,连自己的脑袋都包裹进去了,还拚命发抖。「快冷死了!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冻成冰块了。我看这个冬天还没过完,我就要上西天报到去啦!」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一回到村寨里,苏勒就忙着向他报告琥珀的状况,令他颇为讶异小妻子竟是那样精力充沛又有活力,好像再多再重的活儿都累不倒她似的;更讶异她是那样诚心诚意为他的族人付出,那样迫切地想要融入他的生活之中。
说他不感动是假的,所以当他听到她有多畏惧寒冷时,心中加倍担忧,担忧他很快就会失去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妻子了。
「我会叫人在这屋里放几盆火,没事你就不要出门了。」
「我不反对。」琥珀喃喃道,没有任何异议地允诺作个听话的好妻子──在这个冬天。
「至于晚上睡觉时……」他的眼神突然蒙上一层迷雾,迷雾后是若隐若现的炽焰热火。「我有更好的办法让你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