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生你的孩子……我要打掉这孩子……」倪淘嘴上虽这么说,内心却矛盾的挣扎着。
她其实不舍得拿掉腹中的孩子,她隐约知道自己很想生下他,可是……
「你要我如何接受这个孩子……」倪淘哀怨的看着他,「你又要我用什么心态去接受这个孩子?
难道我可以告诉这个孩子,我恨他的父亲,是他父亲强力掳掠了他母亲,才有了他的吗?我可以说吗?」
「该死的!你鬼扯什么东西!?」莫以泽愤怒的焰眸熠熠跃动,掐住她的秀肩,气势凌人的瞅着她,「你竟然不要我们的孩子?你怎这么狠心?」
「你如此软禁我,就不狠心吗?」
倪淘掉下泪,无助极了。
盯着她泪雨交织的脸庞,莫以泽心疼的要命,然而,她不也是狠心地刺了他一刀?
「算我求你。」她哽咽的恳求着,「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生下你的小孩,我办不到……我办不到……」
深幽的黑眸审视着她美颜许久,仿佛在强忍着心中的痛,终于莫以泽失去难得可贵的冷静,牙根一咬,忍无可忍的咆哮而出:
「你这该死的女人!休想我会妥协,永远都休想!你是我莫以泽的女人!我要你生下孩子,你就得依从!
一会儿,我会联络母亲,请她尽快筹备好我们的婚事,从这一刻开始,我要你不只是我的女人,还是我莫以泽的妻子!」
「不!」倪淘原本粉嫩的小脸忽然面如白蜡,朝他俊容迭声的叫:「我不!我不!我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呵,莫以泽心痛的要命,气得浑身直颤,起身,怒不可遏的拉开房门,「奶妈!」
倪淘倒抽一口气,一脸委屈的看着莫以泽,「泽……」
「什么事?少爷!」奶妈匆匆赶来。
「马上给我加派人手,日夜守在小姐身边,什么都不准她做,并小心的照顾着她,一餐都不许她饿着,更不准她腹中的小生命有任何闪失。
如果孩子没了,我唯你是问!」他那不可一世的俊庞,充满了冷血且严峻的神情。
「是……」奶妈脸色苍白的望着少爷。
「莫以泽!你这个大恶魔!你还敢说你爱我!你这个大骗子!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心肝、没有爱的男人!我恨你!莫以泽!我恨你!」倪淘声嘶力竭的对着那抹高大俊朗的身影嘶哑。
「随你便吧!奶妈,叫她——马上给我冷静下来!」
狂傲的落下话,莫以泽迈开步伐下了楼,踱向停车场,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把法拉利驶出别墅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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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妈不知安抚了多久,倪淘才停止哭泣,哭累了,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降临时,倪美玲来访,又把倪淘摇醒过来。
一看见母亲,倪淘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直扑母亲的怀里,不能自已的嚎啕大哭起来。
「妈,我好想您喔!我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莫以泽就像个恶魔,想要一口一口把我吃掉。」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倪美玲温柔地抚摸她粉脸,「你们就快结婚了,你怎会认为自己的丈夫是个恶魔呢?」
「不!我不嫁!」倪淘不停的摇着头,重复着刚才的话,「他把我关在这里,半年来,不让我见天日,他是个恶魔,他折磨我、折腾我,他是个恶魔!」
「我知道,以泽都告诉我了,还低声下气的跟我道歉。」
「他会低声下气?」
「是真的,若不是你怀孕,他也不会给我地址,让我来见你呀!」看着女儿,倪美玲心疼的掉下泪。
「以泽这孩子就是这样,自小就不懂得表达感情,总是用横蛮的姿态去掠夺他想要的东西,包括他的爱。小淘,我看得出来,以泽是真的对你动了情。」
「我才不稀罕!」她嘟起红唇,任性的耍起脾气。
「唉……」倪美玲无奈的叹息,「小淘,对不起,妈不知道你在这里受苦,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你知道的,从我决定领养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把你视同亲生女儿一般去疼爱了,你们这三个孩子,不论是哪一个,都是我的心头肉,我疼爱你们的心是一样多的,如果你和以泽结婚,妈妈会很开心。」
「妈!」
倪淘求饶的看着她。
「好,你要什么妈都顺从你。你告诉我,你希望妈怎么做呢?」
「我……」
倪淘茫然了。
「带你离开这里好吗?」倪美玲可没忘记珍对她说过的话,珍认为倪淘根本舍不得离开莫以泽。
倪淘愣巴巴的望着母亲,良久,她垂下小脸,默默的摇着头。
倪美玲笑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在这里很不开心吗?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愿离开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倪淘还在发愣,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太晚了,我得走了,我明天一大早还得去筹备你们的婚礼,再见。」倪美玲放心的笑着离开。
倪淘愣愣的望着母亲,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倪淘才无力的躺进被窝里。
她的心像被连打了好几个解不开的死结。
是呀,既然不爱莫以泽,为什么又不肯离开他?她在眷恋什么?当真忧虑着奶妈和张管家他们一等人的饭碗吗?
她知道那不过是被她硬找出来的借口罢了。
她也知道,每天晚上她一定要盼到莫以泽平安归门,搂搂她、抱抱她,她才能够睡得安稳。
她还知道,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总是无时无刻盘旋着他身影。
她甚至知道,如果她就此离去,她一定会后悔万千。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舍不得离开莫以泽。
但是,她偏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的「知道」,亦无法为她的「知道」寻获解答。
这几天寒流来袭,天气异常的冷,她的脑子是被冻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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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倪淘有千百个不愿意,婚礼仍然在两天后,在教堂中举行。
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的倪淘,挺着微凸的肚子,身着一袭昂贵华丽的白纱,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大概是久未出门,倪淘整张脸都是红的,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在狂跳,她感觉非常的紧张和惶惑。
劈里啪啦……
教堂外的鞭炮声不绝于耳的响起。
倪淘吓了一跳,把粉脸探出窗外,眼神凄迷地望着那抹在众人当中格外出色的莫以泽。
莫以泽原本就很英俊挺拔,今天更显得格外玉树临风,迷人的唇角微微勾勒着一抹笑意,平常冷惊的黑眸在今天看来也显得很不一样,似乎温和了许多。
倪淘接着把视线落在拿着摄影机和照相机,一直对着莫以泽猛拍摄的媒体记者群,此刻成群的记者把教堂外挤得水泄不通。
莫以泽是企业界的大名人,会有媒体记者来采访是很正常的现象,然而,婚礼一旦被媒体报导出去,等于是所有的人都成了这场婚姻的见证人,到那时候,事情成了定局,她就再也改变不了事实了。
看到这一幕的倪淘,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姑,你在补妆啊!」珍忽然推门进来,口气有些酸楚。
「二嫂,你也来啦!」倪淘不安的垂下头,一想起即将成为莫以泽的新娘,内心就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