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蔚蓝,我……我太激动了,我很后悔,过去没能好好照顾妳……」
「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好。」她说的是真心话,「家洛,我现在日子过得很轻松,人生这么短暂,我却才刚刚要为自己而活,所以我怎么能再浪费时间继续跟你耗下去?你就放弃我吧!」
「所以……我们之间就这样?」
「就这样。」
「妳不回来了?」
「不回去。」她斩钉截铁地说。
这下,顾家洛终于肯相信了,他傻傻地望着手上那束象征热情的红玫瑰,显得如此荒唐可笑。毕竟相识一场,看他垂头丧气,她依然不忍,安慰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人还是要往前看,我是希望你幸福的。」
「蔚蓝……」男儿有泪不轻弹,望着她,他强忍住泪水。没有妳,我哪来幸福?顾家洛总算明白,后悔也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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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临时停车处,方蔚蓝开始习惯地寻找申冬澈的车。表面上说是不放心她的健康,所以申冬澈自告奋勇要当她的专属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其实只是两人都不想点破,他申医师开始出击了!
「今天心情好吗?」他第一句话就问。这是从前顾家洛从不关心的,但他每天都要问,让方蔚蓝好窝心。
「不好,楼管好讨厌。」她笑说。
「那真糟,要不要我跟妳买产品?」
「买什么产品?」她一头雾水。
「就妳卖的直销『赐你无忧无虑快乐四神茶』!我觉得妳该多喝点,不然怎么让别人相信妳卖的东西真的有效?」
「奇怪?我不记得曾经卖过你某样产品。」
「什么?」
「蓝莓口味毒舌派。」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每次他们都会绞尽脑汁「开发」新产品,然后笑得东倒西歪,虽然幼稚却玩得好开心。
「哈哈,比起派,我比较喜欢幕斯。」申冬澈说。
「说到幕斯,我肚子饿了。」方蔚蓝摸摸肚子。
「想吃什么?」
「那个!」她指着窗外一家灯光耀眼的速食店,「现在广告很流行的,我想吃薄皮嫩鸡。」
「肯德基?不行,吃速食就像在吃垃圾,对身体有害无益,妳知道那些鸡都是打过抗生素的吗?抗生素吃多了会堆积在人体,产生……」
「可是,吃了几天粥,突然好想吃炸的!」她一脸无辜,用那双澄明的大眼睛巴望着他。
「吃油炸食物对健康真的很不好,为了降低成本,他们所使用的油通常都是动物油……」
「可是,人家现在真的好想吃!」为了堵住申医师的「开讲」,她使出耍赖的本领,不停地回头看那逐渐远去的速食店,还配上一脸哀怨。
OK!申冬澈再次很没原则地回转,他最受不了女人装可怜,算了!算了!陪她一起堕落吧,谁教他要喜欢她?
停好车,走近柜台点餐,蔚蓝看都没看菜单便点:「小姐,麻烦给我们两份薄皮嫩鸡套餐。」
相反地,申医师仔细研究了菜单好一会儿,不停摇头叹息,然后才终于开尊口:「小姐,可不可以请妳把炸鸡沥干一点?最好用卫生纸吸一吸,炸鸡油腻腻的对人体不好,薯条也麻烦比照办理,还有,可乐要去冰,喝冰饮料会影响女性生殖器官功能……」不过点个餐,连「生殖器官」都搬出来啰?女服务生傻眼。
「小姐,不用理他,他是职业病,给我们两份薄皮嫩鸡套餐就好。」方蔚蓝怕再不阻止他碎碎念,负责点餐的小妹可能会口吐白沫、不支倒地!
领了餐点,他们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边欣赏窗外的街景一边啃炸鸡。真好吃!
忍了好几天,她的嘴都淡得尝不出味道了,现在吃到这么够味的炸鸡还真是感动耶!好吃到想站起来大喊「您真内行」。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她转头看他,只见他正拚命用餐巾纸包着炸鸡腿吸呀吸的,看到纸上全部吸满了油,超有成就感,自己的吸完了油,顺便把她的也拿过来努力地吸。
「你好像小朋友,鸡腿是用来吃,不是用来玩的。」她吃得满嘴油腻腻,到底是谁比较像小孩子?
「真的那么好吃?」申冬澈笑着也啃了一口,虽然有点干,不过滋味倒挺不错。
「好吃。」她吞下最后一口炸鸡。
看着她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却不知道她这么暧昧的动作正撩拨着一个男人的心,害他此时胸口欲望波涛汹涌,她的唇彷佛也把他的魂给吸走了。
申冬澈该死的羡慕她的手指。方蔚蓝回眸,对上他热切的眼睛,突然,两人之间存在的那种朦胧不明的情愫变得清晰了。
肯德基里的广播传来莫文蔚的「忽然之间」: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了你 再想到自己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
怀念你
我明白 太放不开你的爱 太熟悉你的关怀
分不开 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而现在 就算时针都停摆 就算生命像尘埃
分不开 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如果这天地 终究都会消失
不想一路走来珍惜的回忆 没有你
(词:周耀辉\李焯雄)
那歌词令气氛变得诡谲,流动在两颗心之间的,是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和他如此近距离相视,感觉到他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店里的空调很冷,她的身体却发烫。她很明白他们都在期待,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所以她闭上眼睛,默默允许他、鼓励他。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先轻轻触碰她的唇,然后离开她,瞧着她紧闭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终于不能自持地重新压上她那柔软的唇瓣,辗转品尝那甜美的滋味。要命!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申冬澈觉得爱情真奇妙,看看他,平时那么讨厌垃圾食物,然而却为了她喀起薯条、喝可乐,而且还快乐得不得了,难怪有部电影叫「愈堕落愈快乐」,大概就是像他这样,尽管堕落,心却好快乐!
吃饱了,方蔚蓝的心跟胃都好满足,她看着脚下经过的车流,玻璃映照着她愉悦的脸,她随意地说:「刚才顾家洛来找我。」
虽然她说得好轻松,但却像一块鸡肉梗在他的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好难受。「他来求妳回头?」他声音沙哑了。
「嗯。」
瞧他紧张的模样,方蔚蓝觉得自己如此享受逗弄他的乐趣,将来一定会遭天谴,惩罚她加倍加倍地对他好。
「妳会回到他身边吗?」
「傻瓜才回去。」
「是吗?」他大乐。
「我跟他说,我现在过得很快乐,因为……有人照顾。」她笑着看他,看他的脸戏剧化地从大乐变成狂乐,是的,他快乐极了!
「妳真这么说?」
她说快乐、有人照顾?是指他,是吗?是吗?他有多好多疑问,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手油油,他会立刻按着她的肩膀问仔细。
「你不是告诉过我关于什么存在主义……」她努力思索着。
「是存在主义治疗法。」他提醒。
「对,就是存在主义治疗法,你说人要严肃地面对自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我决定面对这一切,过去我害怕面对失去好友的痛,也害怕承认选择顾家洛是个错,因此让自己痛苦,而那痛苦是自找的,我终于明白。」短短几天,她的心境已大不同。「我决定要导正这错误,我要离开让我不快乐的人,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可以对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