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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她没事吧?」林义搔搔耳朵,似笑非笑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程天聆那局促不安的模样是为了匡政。

  「会有什么事?」他面上不动涟漪,内心却起了小小不适,程天聆似乎不再能坦然面对他了。当然,经过那晚的事,要拋诸脑后确不容易。

  「没事最好。保全说,最近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店附近绕,虽然只有一个人,他还是很注意,我担心上次那件事他们盯上程天聆了。」

  「应该不会,他们来不及看到她的长相。」他思索一下,又道:「上次太大意了,交给一个生手做,竟然当街把东西直接交给我,要不是隔了三年,那伙新手都没见过我,麻烦就大了。这东西我拿到为的是自保,骆先生怎么想就难说了。」



  「大哥,对不起。」林义抑嗓,趋前道:「你不在三年,底下能做事的人都散了,要能接近那部门不容易,这次要不是会计师欠你的情,才冒着险搜来的资料。他们现在以为是单纯的偷窃案,还不清楚目的何在,会计师能挡就挡,不能挡,给他一笔钱走人吧!」

  「嗯。」他不置可否,累累心事使吃的动作变慢了。

  「骆先生请你去一趟,你迟迟不去,会不会──」

  「我最近很忙不是吗?」他胃口全无了,搁下筷子,对窗沉吟着。「你说有人盯上这家店了?什么时候开始的?」真糟!他有了牵挂了。

  「这几天,窃案前。」

  那么,针对的就不只是他了,他虽三不五时上门,停留的时间不长,也没注意过有盯哨的人,他已低调如此,现在除了岑卓适,谁还对他的往来有兴趣?



  一个念头悄然而至,他攒紧眉头,瞥了眼表上的时间,「小义,你先回去我的地方吧!如果骆小姐在,告诉她我今晚不回去,让她别等了。」

  林义诧异,忍着笑,点个头,匡政搞不定的竟会是女人,传出去会是个笑话吧?他大着胆子问:「大哥,骆小姐你不喜欢,你到底喜欢哪种女人?」

  匡政回来后,一直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曾有过短暂的婚姻,在三十三岁那年就结束了。就林义了解,他从不涉女色,以及任何露水关系,除了品茗和这家店,生活上也没有特别的关注点;他不擅表露心事,情绪难得起伏,如果不是见他还在食荤,所行跟个在家居士也差不多了。

  林义这一问,匡政没说话,眸色转凉,扫过他好奇的脸,「多事!你该走了!」

  *

  她脱下围裙,抹了把汗,拣了把椅子在厨房门口坐着歇脚,不时注意着店门口出入的客人。

  「可以回去了,楞在这做什么?」叶芳芝挡在她前头。不喜欢亲近油腻的女儿主动到店里帮忙可是奇事,店要打烊了,还守在热烘烘的厨房,神不守舍地。

  「走开,走开,挡住我了!」她一手格开叶芳芝的纤腰,继续盯着门口。

  「瞧什啊妳?」门口不就一个胖壮的保全兼代客泊车无聊地在抽烟,看不出有何新奇之处。不过看到保全就提醒了她,她得和匡政商量,没事找个人守在门口实在不经济,这里是餐厅不是赌场啊!「喂!是妳在这碍眼,挡住这人家怎么做事啊!」

  叶芳芝的不留情面让她坐不下去了,她拉开椅子让开信道,和忙着打烊的众人挥个手,无精打采地走出厨房。

  匡政应该走了吧?刚才一忙,也没留意他是何时离开的,见了那么短暂一回,她焦躁的心没有得到安宁,反而更为惆怅了,这样下去,她又能得到什么?可就是忍不住啊!连不断弥漫着煮食气味的厨房也赶不走她了,她只是想再看一眼,没想到一眼之后还想一眼,她暗地怀疑,叶芳芝是不是也给她喝了符水了,而且量比匡政喝下的还多几倍!

  她垂着头,抓住店门门把,未及推开,一只男性的手臂适时替她开了门,她气弱地道了谢,走出店外后,对方和她并肩齐步,并未各走各的,她头一抬,吃了一惊,「你还没走?」

  「我送妳回去吧!」匡政从她肩上解下背包,晃一晃道:「挺重的,装了什么宝贝?」

  「新买的书。」止不住喜悦,她贪婪地看了他好一会,瞬也不瞬地,他感到有异,她已抢先开口,「不用送了,很近的。」怕这样送下去,她会失态。

  「意外是和远近无关的。」他意有所指道。

  明白了他护送的用意,喜色淡了些,她闷声道:「不会的,我很平凡,什么都没有,不会有人对我不利的。再说,总不能让你送一辈子。」

  「一辈子是不可能,这几天我能做的就尽量做吧!如果有必要,我再找人跟着妳。」他不由分说,率先走着。

  「匡政!」她高唤,一股恼怒陡升。这人看似温和,怎么霸道起来了?「我没做什么,不需要保护,你别担这个心,上次只是意外啊!」没有那件事,他是不会主动和她多接触的,想到这,心坎就渗出淡淡的酸意。

  他似充耳不闻,继续走着。她一急,小跑步追上他,在他前方冷不防停下,幡然回头,锁住他的眸,门牙扣着下唇,眉心凝聚。突如其来的变异令他暗讶,他保持一贯的平静,文风不动地等待她的下文。

  她张嘴深呼吸,又颓然吐气,无奈地开口:「如果,连我这个和你毫无男女之情的人,都能得到你如此温柔的关注,那么,你看着长大的骆家珍所得到的照拂就更不同凡响了吧?你想要人家死心,光靠我大伯是没用的,人一执迷起来,老天爷说什么都没用,骆家珍没有你的温柔相待,就不可能心存厚望,你是不是也该克制自己,别在施放无谓的友善了,你……你……自找的!」脚奋力一蹬,她夺回背包,返身就走。

  他呆了一下,暂时不去消化这番怨气满天的诤言,提步追上不时恨恨踢着路上碎石子和障碍物的小女人,尾随着不越前。

  一颗颗石子或空罐头从她的脚尖以拋物线弹向前方,被流弹所击的野狗哀哀逃窜,他遏制着源源滋生的笑意,心里很清楚,只要一笑,程天聆往后会打死不再和他打照面,他不期望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并不否认,见到她是生活中少有的愉快之一。她偶有年轻的小任性,却懂得节制,对自己的生活有定见,多数时候很能替别人着想,可以牺牲自己挥霍青春的特权照顾家人;她明朗单纯,随遇而安,露齿而笑时,散发着不带杂质的全然喜悦,亲近她可以产生如沐春风的欢快。今晚她忽而义正辞严地板起脸来,他除了诧异,还有无来由的小小不安,他是希望她快乐的。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陡地转身,见到他两手放在裤袋,姿态一派自在,她恼羞成怒,加重语气,「你不必跟着我,我家就在两条街外,不会迷路的!」他看来无所不晓,怎么这么难点通!

  「我不想今晚有任何意外,我看着妳进门,妳不开心,不和我说话也行。」他瞄了眼静巷的走动行人,口吻如常,嘴角却古怪的抿着。

  「你──」果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恼恨难平,重话说不出口,右脚泄恨地踹了地上一下,一颗圆石子踩个正着,让她的半跟短靴朝前滑出去,结结实实踢中他的膝盖。他闷哼一声蹲下,她大吃一惊,抓住他的膝盖揉抚,不停地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踢你的!疼不疼啊?对不起,别生我的气,我帮你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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