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谅她没那个胆。」
「那你……」
「晚儿不需要跟那种两面三刀的女人应酬。」
「你看出来了?」
「皇宫里多的是那种人,可惜她的段数不够高。」
南无春推开弄晚的卧房门,一颗冷硬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躲在寝房内的弄晚正一心一意的裁剪衣料,准备亲手替大师兄缝制衣裳,可是大师兄不喜欢她劳累,害她只好偷偷的做。
唉!大师兄怎么不明白呢?能够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些事情,是至高无上的乐趣啊!
「晚儿!」
弄晚吓得跳起来,忙要将剪刀藏到背后,手乱脚乱之间不知是手指不听使唤还是剪刀没合好,锋利的刀面竟滑过她左掌心,划开一道血痕,血忽地涌出……
「我的老天!妳做什么?」南无春一声惊喊,急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连忙点穴止血。「妳怎么搞的?」带着些怒意,气她让自己受伤。
罗桑儿连忙过来察看伤势,幸好只是极浅的一条血痕,涂上伤药,包上干净的白布便没事了。
「三天内别让伤口碰到水。」交代一下,罗桑儿溜走。
瞧,阴森的阎王脸又跑出来见人,恐怖死了。
自己多保重啊!晚儿,姊姊下午再来看妳,希望不必替妳收尸。
第13章
「流霞、寒嫣呢?一个人影都不见。」仅仅沉着嗓,就够教人打颤了。
瞅着他的怒颜,弄晚眨眨迷蒙的眼,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大师兄,我的手指好痛……」眼泪掉下来,伸臂要人抱抱的模样。
南无春再也狠不下心,将她搂抱在怀,坐在椅上。
「别哭了。」呵!她会主动跟他撒娇,他可是求之不得,爱怜的吻去她的泪,往下吻住红润的小嘴,直到她不自觉地泛起幸福的笑纹。
「手很痛吗?」
「嗯,看到你生气就更痛了。」低着头,她模模糊糊的嘟囔着。
「孩子话!」他笑斥。
「真的真的,大师兄不要生气,我的手不会痛痛,心也不会痛痛。」仰起不染人间险恶的螓首,她很认真的说。
「看到妳受伤,我才真是心痛。」环住她的腰,他把目光落在桌上。「妳在做什么?怎么会弄到自己手受伤?流霞、寒嫣上哪儿偷懒去了?」
「我想帮大师兄缝制衣裳,又怕你不许,所以便偷偷的做。」弄晚怕他阻止,祈求的眸光看着他。「我骗流霞、寒嫣说我想睡回笼觉,让她们去忙自己的事,所以你别怪她们。」
「她们没有伺候好妳,妳才会受伤……」
「不是啦!我是听到大师兄的声音吓一跳,自己作贼心虚才会手忙脚乱的伤了自己。是你害我受伤,才不是她们呢!」
「我?」南无春大受打击。
「我一直很想为大师兄做些事情,但你总是这不许那不许,活像我只能成天躺在床上,闷都快闷死了。再这样下去,我情愿回徐家庄还自由些。」
「不行!妳不能离开我。」
「大师兄,好不好让我做些事情?我保证不会弄伤自己,一感到疲倦就立刻去休息,真的啦,好不好?」
南无春看着她仰视的小脸,心生难以估量的柔情。虽然他可以硬着心肠,却无法漠视她祈求的目光而不加以理会。
「妳保证不会受伤?妳确定不会让自己太累?」
「我发誓啦!」弄晚略带些许娇嗔的说:「你让我做,胜过我偷偷摸摸的做,至少不会因怕你抓包而误伤自己。」
「妳的意思是不管我答不答应,妳一定要做?」他眉心微皱。
「我真的好想好想为大师兄做些事情,即使缝件衣裳也好,做两样小菜也好,我也想用我的方式表达我对大师兄的一番情意,这样做不行吗?」弄晚不自觉的低语,坦言真心。
深情凝视中,南无春因为仰望自己的那双纯真眼眸,无法不向自己的心妥协。她的纯真爱情,真正具有滴水穿石的力量。
「也罢!妳就自己斟酌着打发时间,还有,叫流霞、寒嫣在旁边帮着打杂,免得妳太累。」与其堵塞,不如疏导。
况且,这样纯善的美丽少女,一心一意想为他做些什么,教他如何不感动?
即使满心不舍的看她劳动十指,一颗心却塞得满满的。他的王妃娘亲固然疼他,也不曾亲手为他缝一件衣裳,或煮一顿饭给他吃。
「我在此先谢过晚儿姑娘。」低沉的嗓音响起,噙着笑。
弄晚被他乍现的笑容逗开了情绪,笑着说:「等会儿叫流霞帮我将布料裁剪好,等手伤好了我自个儿慢慢缝。大师兄哪!我的针黹很不错喔!」
「我相信,师娘常常穿妳做的衣裳。」眼眸蕴着笑意,他发现自己爱极了这种很寻常的幸福感觉。
「大师兄,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常常笑。」她看得痴痴迷迷。
「我还是只对妳笑才好,省得妳捧醋狂饮。」
「怎么会?」
「妳都夸我好看了,不怕有一堆女人死巴着我不放,跟妳抢老公?」
「讨厌啦!你笑我……」用没受伤的小拳头捶了他好几下。
「舒服,舒服,再多按摩几下。」他笑意满满。
「哇,你欺负我!」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
双婢得人通风报信,知道王爷已回「随园」,连忙赶过来,心里均七上八下,怕王爷怪罪她们怠忽职守。
她们从未听过王爷大笑过,开怀大笑的王爷看起来好年轻、好潇洒,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冷厉威严,反而把她们吓住了,杵在门口不敢动。
「进来。」南无春敛笑。
「奴婢该死,王爷恕罪。」双婢快步上前,双膝跪倒,尤其看见弄晚左手包扎白布,更是面无血色,没人比她们清楚王爷有多在乎弄晚姑娘。
「大师兄!」弄晚扯他的袖子。
「小姐替妳们说情,本王这次便饶了妳们,再有下次,双腿打断。」
「奴婢再也不敢了。」双婢伏首求饶。
「起来。本王只重申一次,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许教小姐孤身一人,无人伺候、守护。小姐若想清静,门口亦须有人守候,方便召唤。」
「奴婢遵命。」
「大师兄,」弄晚反而有点疑虑不安。「在你住的地方,有需要这么小心谨慎吗?」简直是步步为营了嘛!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怕自己有事,就怕祖母暗中拿她开刀。
「大师兄……」
「晚儿,想不想去逛大街?」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咦,真的吗?」自来京城,尚未出过王府一步呢!
「当然。」南无春将她抱起来放在椅上,交代双婢,「为小姐更衣。」自行回房换下王爷的冠带。
他没有告诉弄晚,老太君以死威胁,不许他婚事自理,她有权决定「孙子」的婚姻大事,对南郡王府没有实质利益的婚姻,她全不认帐。
「孙子?」他眸中闪烁着讽刺的光芒。
接掌王位至今,他细细推敲、慢慢琢磨,过去一再派人暗杀他的主谋者,当真全是二叔一人的主意?二叔贪婪、有野心,有可能去接洽暗黑门的杀手来除掉他。问题是,他哪来的银子?暗杀一位郡王嗣子,少说要千两黄金,何况暗杀行动不只一次,他确定二叔出不起这笔钱,是谁在背后提供资金给他?
南无春思之,心发颤,遍体生寒,他必须加快脚步说服皇上才行。
*
「老太君要见我?」弄晚睁着亮忽忽的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记得刚进府不久,有一回在荷花池畔赏花,感觉有人在打量她,就在荷花池对面,一位打扮得很华贵的老夫人由几名妇人拥簇着,以不善的目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