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听著,她没有说话,她为他的遭遇而红了眼眶。
他也不再开口,房间有一刹那尴尬的沈默。他穿上外套,开门,离去。
她坐在床上,听著他离去的脚步声,听见他推开大门,离开她家。她又一次把他惹恼了,茵茵沮丧倒床抱住枕头,她感到无助而虚弱,少了他,房间好冷清。
她听见门关上,他走了。她叹息,觉得很无力,将脸埋入枕头,为什麽她老是说错话?为什麽她总是很轻易就激怒他?她难过地想哭,双肩轻轻颤抖起来,眼眶潮湿了……
忽然,一只大掌覆上她脑袋,她震住,猛然抬脸,撞见耿之界深邃的眸光!他没走?他不是……
她怔怔望住他,她眼色朦胧。
他叹息,她脆弱的表情令他好难受。他坐下来抱住她,她立即用力地回拥。
「我们不要吵架……」她说。好高兴他没走,她将脸埋入他胸膛,不争气地又哭了。
摸著她发梢,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她总能准确说中他心事,他憎恨她这点,却又心悸於被人理解。他本来要走,开门的时候却想起刚刚她脆弱地要求他别走,他忽然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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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拥著,满足地熟睡。
早晨茵茵闻到奶油的香味,她睁开惺忪的眼,坐起来。
餐盘通过来,放在她腿上。烤好的奶油吐司递至面前,她楞住,茫然地望著食物,有点不敢相信。
耿之界坐落床沿,看著她,将咖啡递到她面前。他望住她迷惘的眼睛,像对待小孩那样宠爱地对她笑,她感觉那笑容把她融化。
「吃吧,我想你饿了。」
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温柔的一面,不,是第二次,那回大街争执,他不也蹲身帮她穿鞋吗?
茵茵接过咖啡,看他一眼。他忽然这样温柔,反而令她有点不知所措。奶油的香味很快挑起食欲,茵茵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发现耿之界望著她,她有点尴尬。
「喂,你这样看著我,我怎麽吃?你不吃吗?」
他端起茶几上另一杯咖啡。「你吃,我早上只喝咖啡。」
茵茵瞪著他。「你没先吃点东西暖胃就喝咖啡,这样不好喔~~」她撕了一片吐司塞进他嘴里,他愕然,只好吞下。她掩住嘴笑了,他俯身,忍不住亲吻她。
热热的呼息,暖暖的嘴唇,茵茵觉得这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早晨。
完美的温柔的情人,完美的松软的吐司,完美的日光完美地暖著他们两人。
茵茵感觉这早晨他们的心也完美贴近了,他呵护她、爱宠她在这完美的晨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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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之界与蔚茵茵开始了恋人般的交往模式,唯一不同的是——这模式和茵茵以前经历的完全颠倒!
她想念他时,先打电话的总是她。她想见他时,提议要约会的也是她。她试过被动一点,好刺激他积极一些,但是这套对耿之界没用,她发现如果她不够主动,他可以连续好几天都消失无踪。
蔚茵茵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她开始懂得什麽叫情不自禁。
当然,耿之界也不是完全没有妥协让步或改变。
认识蔚茵茵後,耿之界常常皱眉,他们去逛花市,她就买了一株樱花说要放在他阳台,她认为他家太冷清,她眨著眼睛对他说,等樱花苗长成大樱花,他们可以在樱花树下饮咖啡。
他们去逛远企,她竟然大手笔买了一条蓝白纹的波斯地毯。
他猛摇头。「别告诉我你又想干麽……」
她哈哈大笑,搂住他的臂膀,故意跟他撒娇。「亲爱的……」她慧黠的眼睛又在对他眨呀眨。「你家地板太冷了,铺个地毯吧!」
「是啊是啊,这地毯织工很好的,台湾没几件……」店员帮腔。
耿之界还是摇头,她噘起嘴,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低说了几句话,他失笑,讶异地瞪住她,还佯装正经地咳了几声;她哈哈大笑,挽著他臂膀笑弯了腰。
店员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们两人,不知道她说了什麽。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不只地毯,蔚茵茵还成功地偷渡了许多东西,一件一件慢慢占领他的地盘。有她忘了带走的外套、她的SK2保养品、她的名牌浴巾、她的香奈儿戒指、她的丝袜、她喜欢吃的全谷麦片,甚至是她的真丝床单,她偷渡进他家的东西越来越庞大,她的行为也越来越大胆,她甚至自作主张给他订了两张摇椅摆在阳台,他为此发了一顿脾气,她嘿嘿笑地坐在摇椅上摇啊摇,赖皮地跟他装傻。
「你现在不知它的好,等你老了,坐在这上面摇啊摇,你就知道感觉多逍遥。我们可以在这里泡咖啡,那时樱花也长得很大了……」摇椅旁那株樱花看起来没那样争气,委靡不振水土不服地只长至她膝盖,还垂头丧气一副随时要呜呼哀哉的模样。
他很想继续生气,但是她赖皮的模样太可爱,教他不知从何气起。最後他只好挑起眉毛道:「好好好,摇椅都买了,算你狠,我要惩罚你!」
他故作凶狠,伸出魔爪突击坐在摇椅上的她,她惊声尖叫,很配合地假装害怕。
「饶了我吧……」结果他在摇椅上要了她,然後他发现,蔚茵茵很会买东西,这张摇椅果然非常坚固耐用。
而茵茵希望有一天,不只摇椅,她能将自己偷渡到他心里,她能成为他城堡里的女主人,永远跟他在一起。
第七章
双星总裁透过总管通知蔚茵茵回家晚餐。
黑色宾士大轿车将蔚茵茵载回阳明山老家。蔚笙对女儿非常要求,每次要见父亲,茵茵都会刻意穿得很淑女、很端庄,好令父亲满意。当然,平日那种犀利的言语、活泼大胆的作风,都会隐藏起来。
有时,茵茵会觉得,在父亲眼中的自己,总是在表演。演一个很高雅文静端庄的淑女,简单而言就是乏味压抑的淑女,讲话要小声,微笑不露齿,用词很婉转,最好喜怒哀乐都很内敛优雅,那就对了。
蔚笙领导的半导体集团,是台湾第二大厂。年轻时呼风唤雨,行事作风都很强悍。如今他已年老,身体渐衰,强硬的脾气还是没改,他喜欢大家都听他的,在家里,他就是国王。
「小姐。」佣人帮茵茵开门,并恭敬地帮她脱下外套。宽敞明亮近一百坪的大厅,蔚笙的秘书助理佣人,照常是个个低眉敛目,表情严谨,深怕做错事,他们安静地穿梭走动,没有私人情绪。一回到这里,茵茵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严肃僵硬起来,身体微微绷紧。可怕,他的父亲总是让她感觉很可怕。
「茵茵。」蔚笙坐在十人座的L形真皮沙发上召唤她,他正在抽雪茄。
茵茵转身望住父亲,她优雅乖巧地微笑迎上前。
「爸。」茵茵穿著典雅的雪白洋装,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後,她以最优雅的姿势缓缓坐下,不忘好有气质地问候老父。「爸爸最近好吗?」
蔚笙穿著他最喜爱的黑袍子,锐利的目光打量著她。「我听说……你有固定男友了,我几次打去你那里,很晚了电话都没人接。」他怀疑茵茵和人同居。
她常去耿之界家过夜,茵茵小声而轻描淡写回道:「没有啊,最近公司同时有几个案子要忙,我常去霞飞那里,太晚就乾脆住她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