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哪个不甘心的就尽管站出来!”
二十个男人,在他的话声一落,动作整齐地集体往前跨了一大步。
居然全都给他站出来……
余美人不禁一手抚着额,直在心底想着,他是有必要找个时间跟君楠抗议一下,她以往太过招蜂引蝶才是。
“若是胜不过我,那往后就不许再来找她!”他抹抹脸,一手指着那个带头的大师兄大喝。
“没问题!”
“不准看。”两造即将动手之际,紧急想起一事的余美人,忙不迭地转过身要君楠回避。
“为何?”那么久没看热闹了,她为何不能参与?
他一脸凶样,“你少教坏我女儿,转过头去!”她想培养出一个脾气比他们更火爆的女儿不成?
君楠只是不语地扬扬眉,以为她又要抗议的余美人,立刻再补上一句。
“万一我儿子有样学样,在肚里踢他娘亲怎么办?”余美人干脆转过她的身子再将她往房里推,“待会儿我再同孩子沟通沟通,你现下就回去房里好好待着!”
儿子女儿都是他在说的……蔺言早早就同她说过了,她这回又不是一次怀两个。
遭人驱赶的君楠,微绯着脸缓缓踱向寝房时,腹里的孩子还真照余美人所说地踹了她一脚。
她好气又好笑地轻抚着肚子,“乖,别听你爹胡说。”
当天字三号房里的两派人马开始集体干起架时,两手端着早膳的丹心,无言以对地杵站在大门口,不知该如何穿过眼前那些打成一团的男人们,把手上的早膳送到君楠的房里。
两肩挑着扁担,今儿个打算去卖豆腐的封浩,在路经吵闹不已的三号房时,也跟着在大门处停下脚步。
“丹心,那是在做啥?”呃……这算不算是某种形式的家变?
她满面无奈,“没什么,只是余将军在处理家务事而已。”一栋、两栋……看样子,第三栋楼也快被他们给拆了……几个月前步青云所开的那个赌局,东翁应当是赢定了,不过,东翁也快亏大了。
“不会闹出人命吗?”封浩看了里头激烈的战况一会,不敢苟同地摇首。
“……应该会吧。”
“你说,拆了……几栋?”
没留下来观战,将贵客送到地头上就回客栈做生意的东翁,晌午一过,在丹心头疼地一手抚着额来到栈中向他报告后,他即很后悔先前他干啥要对那个姓余的有仇报仇。
亲自替东翁清算过损失的丹心,正打算派人去天字三号房收拾善后,顺道把那些贵客和伤兵全都扔出客栈外。
“三栋。”倘若不算上旁边的柴房的话。
东翁听了,打不起精神地趴着柜台上,默默在心底算着这回他同步青云打赌所赢的赌金有多少,但在算了一会,发现那些赌金根本就不够他拿来重建天字三号房后,他更是心痛得直捶心肝。
丹心拍拍他的肩头安慰,“往好处想,余将军已经处理完他的家务事了。”那票师兄们,别说是在这多留两日作客,往后应当是不会再找上门来了。
“哪有什么好处可以想啊?”东翁颓丧地两手伸进发里将发揉成一团,“只要那对夫妻一日不搬出栈,我就没一日好日子过……”
“节哀。”将话传完后,忙碌的丹心即撇下他,任他继续自暴自弃。
赶在正午进栈用膳的人潮涌进前,本在外头拉客的鞑靼,在东翁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拨着算盘数算着三号房又造成的损失之时,跑进客栈里头通报。
“东翁,方才余将军的岳父曾来过这。”
东翁提不起劲地问:“怎么,那个老家伙终于打算认女婿了?”那家伙不是撂过话,这辈子绝不承认有这件婚事吗?那个老顽固是回心转意了不成?
“看来不像……”鞑靼愈是回想方才乐云天面上凝重的神情,愈觉得里头似有别的内情。
“那他来这干啥?若是要见君楠的话,他怎不进来?”该不会是还拉不下老脸,所以想进来又不敢进来吧?
鞑靼摇了摇头,“他也没说要见乐将军,他只是问了我一些话。”
“问些什么?”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东翁,面色一沉,总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他皱眉地回想,“问余将军待乐将军好不好、腹里的娃娃如何,还有他们夫妻俩恩不恩爱那类的。”奇怪,那家伙先前不是还扬言要与君楠断绝父女关系吗?怎会突然关心起她和余美人了?
“然后呢?”东翁愈听,五指愈是直在柜上敲个不停。
“没有然后,他问完话就走了。”
他搓了搓下巴,“嗯……”可疑到明显的程度,这教他要不怀疑也很难。
“东翁,你想他来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既不是来认亲的,那十之八九不会有好事。”他两掌重重按在柜上站起身,转首看了后头的本馆大门一眼,“那个万事通封浩在不在本馆内?”
“他一早就出门去了,他今儿个是卖……”鞑靼想了一会才记起那个一年换三百六十五个行业的房客今日是改做哪一行,“对了,卖豆腐。”
少了一个可以提供消息的封浩,东翁并不气馁,他想了想,打算改找另一个对朝政之事,消息更加灵通的房客。
“鞑靼,这由你看着,我去天字一号房一会。”
“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在寝房内等了一个晌午的君楠,在余美人完整无缺地踏进房中前,她本还打算在他与那堆师兄打完一顿后,她得替那个为她出头的余美人疗疗伤,没想到,他全身上下半点损伤都没有,甚至就连顶上的头发也都没乱过。
“那当然。”她都可以长年踹着那票师兄玩了,就算他没亮刀亮枪,他也照样赶得跑那票统统都心怀不轨的家伙。
收拾妥备而用不上的药箱后,君楠纳闷地看着似是心有未甘的余美人,臭着张脸,直在房里走来走去,她想了想,探头看向窗外的院子。
“我家那票师兄呢?”
“全都识相的滚回去了。”他更是没好气,照样在房中踱步,且脚步一下踩得比一下重。
她一脸兴味地瞅着他的模样,“他们不是说要在这作客几日?”原来他嫉妒时的脸色是这个样呀,她真该找人将这情景画下来,以供她日后好好回味。
“我可不款待那种客。”那票师兄们在他忙着开揍的时候,还有空闲在他耳边说以往他们的小师妹,待他们是如何好、又是多么受他们的疼爱……让他光是想到当年她身处一票恶狼中的那等情景,他就很懊悔当年他干啥要听他家老爹的话,而不与她拜在同一个师门下。
君楠不语地坐在小桌旁,慢条斯理地喝完鸡汤后,见他仍是在气头上,还三不五时看向外头看还有没有人敢再上门,她忍不住漾出笑,一手撑着下颔瞄着眼前的妒夫。
“这位姓余的将军,您还要吃味多久才甘心?”都酸得可闻到酸味了。
“说!”他速速将火目一转,“你家那票师兄打你的主意有多久了?”他以往去风月之地都一五一十地向她报告,而她却隐瞒着这事从没对他说过,哼,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她轻耸香肩,一派习以为常,“大概自我拜入师门起吧。”
那不就十几年了?
“他们可曾吃过你的豆腐?”他两掌重重拍在桌上,兴师地将整张脸逼至她的面前,与她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