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罗伊,我们该互相道贺吗?」
「我不知道,安娜,道贺应该无伤吧!」
「菲娜在哪里?」
「她在家。」
「她还在挣扎吗?」
「可以这么说吧。」
安娜望着梅琪。「人好面子的反应相当有趣,对吗?我自己倒想瞧瞧我的孙女。罗伊,你介意带我去吗?」
一分钟后他们并肩站着,隔着玻璃窗凝视沉睡的婴孩。老人脸上带着微笑,老妇人眼中则盈着泪水。
「她真漂亮,虽然我有 13个孙子女,但是她依然像长孙一样的特殊。」
「她是我的第二个,但是我也思念第一个……只是……」他没说完,语气中充满许多梦想。
「罗伊,老实说,我向来不喜欢南茜,你的女儿远比她适合。想到他们不能共同抚养这个小孩,我的心都碎了,但这不是他推托的借口。」
「这世界和我们年轻的时代不大相同了,对吗,安娜?」
「那是当然,有时我还会忍不住纳闷这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伊沉思半晌。「不过有件事变得比较好了。」
「什么事?」
「现在他们让外公进产房了。我亲自帮梅琪生产,你相信吗,安娜?」
「哇,你?」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错,我就在里面,帮助梅琪控制呼吸,看着婴儿诞生。那真是难能可贵的经验,不骗你。」
「我相信是的。」
他们再次望着婴儿,赞叹造化的奇妙,思考人生的无奈。
当晚安娜9点到家,并且立刻打电话找瑞克。
「我需要你来帮忙,炉子的母火怎么弄都点不着。」
「现在吗?」
「难道你希望炉子爆炸,炸死我吗?」
「麦克不能修吗?」
「他不在家。」
「他去哪里?」瑞克不悦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来不来?」
「好吧,半小时内到。」
她喀地挂断电话,严肃地坐下来等待。
20分钟后,瑞克走进来,一径朝厨房走去。
「炉子没坏,你坐下。」安娜命令道。
他兀然停住脚步。「什么意思?」
「炉子没坏。你坐下,我要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
「今晚我去医院看过你女儿了。」
「什么?」
「也看了梅琪。是贝拉送我去的。」
他低声诅咒。
「她带我去,因为我的儿子们没人开口。这真是一团乱啊,儿子。」
「妈,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听你唠叨。」
「毕梅琪更不需要一个没爹的孩子。你究竟着了什么魔,竟然和她谈恋爱?你是有妇之夫啊!」
他硬着下巴不说话。
「南茜知道吗?」
「知道!」 他怒道。
安娜翻翻眼睛,以挪威话咕哝了几句。
瑞克怒目瞪着她。
「你这究竟是哪种婚姻?」
「妈,这不干你的事!」
「一旦我的孙女出世,这件事就跟我有关!」
「你似乎不了解我现在也很难过!」
「如果我不是这么生气,或许会花个一分钟来同情你!我或许不喜欢你太太,但是毕竟还是你的老婆,所以你当然有责任。」
「南茜和我正在努力,她流产以后个性已经改变了。」
「什么流产?我生了四个小孩,流掉两个,当然知道怀孕是什么样!哈!她和我一样根本没怀孕!」
瑞克倒抽一口气。「你在说些什么!」
「你听见啦!我不知道她玩的是什么把戏,但是她绝对没有五个月的身孕。她肚子里连个疙瘩也没有。」
「妈,你在说梦话!她当然有怀孕!」
「我怀疑。如果她知道你要娶梅琪,或许会说个谎以免失去你。现在我要确定的事是你开始表现出做丈夫的样子——至于是哪个女人我不管,但是一次只能有一个,席瑞克,听见了没!」
「妈,你不了解!去年冬天我开始和梅琪约会的时候,就决定离开南茜了。」
「噢,这样你就有借口了吗?儿子,你听好,我知道那个女儿使你很难过,而且除非我猜错,你也想和梅琪继续下去,看看女儿,扮演父亲的角色。这些都可以,但是一旦开始,事情会像燎源的野火一发不可收拾。我不笨,我看见了她房里的玫瑰,更看见她望着玫瑰的神情。当两个人有那种感情,又有一个小孩时,事情的发展就很难控制了。没关系,你尽管去看女儿和她母亲,但是首先必须恢复自由之身,办好离婚!你爹和我抚养你长大,教你辨别是非对错。而同时保有两个女人就是错,不论原因是什么,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他绷着下巴回答:「是的,很清楚。」
「而且在办好离婚,证明文件到手以前,你保证不去敲梅琪的家门?」
没有回答,她又重复一次:「你保证吗?」
「是的!」他吼道,猛然冲出大门。
第二十章
瑞克花了好大的气力,才没在进门时立即盘问南茜。他的情绪错综复杂,心头异常迷惑,而且她已经睡着了。他躺在她旁边计算着日期,纳闷母亲说的是否正确。
第二天早上,他借口填写帐单的表格走进南茜的书房。他站在敞开的铁柜前,她正好由走廊经过。「嘿,南茜。」他唤道,并且装出随意的表情。「奥玛哈的医院不是该寄帐单来了吗?」
她身着潇洒的灰长裤、厚毛衣,出现在门口。
「我已经付过了。」她答道,然后转身走开。
「喂,等一下!」
她不耐地返身。「什么事?我10点要上美容院。」
「你付了?难道保险公司不付吗?」娇兰公司提供她极佳的保险。
「当然有。我是说,只等我填好表格去申请。」
「你还没有申请?」南茜行事向来极有效率。拖延三个月还没填申请表,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喂,干什么?身家调查啊?」她愠怒地问道。
「只是好奇罢了。你开支票付医药费吗?」
「我们同意过,各人的帐单各自负责的。」她匆匆走开。
她离开后,他开始更加彻底地搜索档案夹。由于她经常出差,因此他们同意各自开立支票帐户,家中开销由他负责,但是保险费用则归在同一档案里。
他翻阅档案夹里面每一份文件,只有日常的帐单。他继续搜寻档案柜的四个抽屉,依然一无所获。最后他坐在她私人的办公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时自觉像个贼,因为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未翻过她私人的物品或文件。
他轻而易举地依她的分类方式找着作废的支票和10月份的帐单。然后他回溯到8月份打开总表,依然没有开给圣乔瑟医院的支票,或是任何陌生的医生或诊所。他再一次细细浏览,以防万一。
还是没有。
他查了9月份的,没有。
10月份,仍然没有医药费开支。
他摘下眼镜,双肘撑在桌上,双手捂住嘴巴。
他那么好骗吗?难道正如母亲所暗示的,她说谎迫使他离开梅琪?疑虑渐升,他继续详加搜寻。
娇兰的支票存根、精品店收据、通信录及商业信函、信用卡收据、汽车维修费,一个标示销售档案的档案夹里面还有个塑胶封套,外面印着史瓦不动产公司的名称图案。
他拉开封套拉链,里面有一张医院的电脑报表。他瞥一眼检查代号:血压、口服药,没有什么可疑。他翻开四张相连的纸张,上面有医院名称。他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等一下。
它不是奥玛哈的圣乔瑟医院,而是明尼亚玻市汉明郡医疗中心。出入院日期不是1989年8月,而是1986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