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真的很抱歉,但这是我的事情,让我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吧。」
「别用那种顾问的口吻和我交谈!我向来憎恶那种语气!」
「很好,容我诚实地问你一句,」梅琪直视母亲。「你爱我吗。母亲?」
「我当然爱你,我帮你烧饭洗衣、清扫屋子,不是吗?」
「这些佣人都能做。我要的是一点爱和关怀,一个拥抱和随时的支持。」
「我拥抱过你。」
「不,你只是准许我拥抱你,这其中有极大的差异。」
「你竟然指责我?女人的工作就是持家。」
「借由独裁和批评?妈,还有更好的方式。」
「噢,原来我还做错了!我和你父亲结婚45年,他从没抱怨过——」
「而我从没有看你拥抱他或是询问他的工作,你只会说:『脱鞋,罗伊,地板刚擦过』;当我回家时,你也只说:『怎么不先打电话』。妈,难道你没想过我们或许期望多一些欢迎吗?而置身在这种情绪的时刻,我更希望你试着了解我的感觉,而非一味指责我羞辱你和父亲。」
「我来指正你的放纵,你却把箭头指向我。呃,我只能重复一句,45年来,你爹从没抱怨过一句。」
「不,」梅琪伤感地回答。「他只索性住进车库里。」
菲娜倏地胀红脸。如果不是她的努力,家里一定乱七八糟。然而这不知感恩的女儿还说应该改进!做得不够好!
「我教你要尊敬父母,而这一点我显然也失败了。」她收拾起破碎的自尊,一脸受伤害的表情。「我不再打扰你,梅琪,除非来道歉,否则你也不必来打扰我。」她径自起身。
「妈,等一等,我们不能谈谈吗?」
但是菲娜一言不发地离开,关上身后的门,只觉得心碎。这就是母亲应得的感激,她心想,徒步走下山坡。
那天晚上梅琪见到瑞克时说道:「我妈今天早上来过。」
「她怎么说?」
「她质问我是否和你胡来!」
「对不起,梅琪,我从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我告诉她是的。」
他惊讶地倒退一步。「你说什么?」
「呃,这是我选择的,不是吗?」她以指尖轻触他的脸。「如果你能接受,我也能。」
「胡来……噢,梅琪吾爱,我让你蹚进什么浑水了?这不是我的初衷,我一直希望使它合法化。」
「我心甘情愿接受眼前的状况。」
「今天我提出了离婚申请。」他说道。「如果一切顺利,半年后我们就能结婚。但是我也做了个决定,梅琪。」
「什么事?」
「我不再在这里过夜,免得人们对你闲言闲语。」
那之后他只在白天造访,早上来时会带些新鲜的甜甜圈,黄昏时则带鱼。偶尔他会疲倦地倒在沙发上立刻睡着,其他时候则要求吃饭、欢笑、开车兜风。
冬季结束,他协助梅琪在码头未端建一座凉亭。两人手牵手坐在藤椅上,欣赏夕阳西下。
「凯蒂决定在暑假回来打工。」她说道。
「什么时候呢?」
「5月底学校放假后。」
他们四目相接,他的拇指抚摸她的手背。无言的沉默中,她静静斜倚在他的肩膀上。
玛丽号下水的那一天,他航过屋前鸣响汽笛,梅琪闻声飞奔到前阳台向他挥手微笑。
「下来!」他喊道。她飞奔越过草坪,上船和他一起邀游碧波万顷的湖面。
到了苹果花盛开的时候,他开着卡车来找她,车内装饰着鲜花,梅琪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喜极而泣。他载她到盛开的果园里,置身在繁花似锦的五彩缤纷和鸟语虫鸣里,他们却有些沉默,有些忧郁,只是手牵手静静地坐着回忆。
5月一来,天气放暖,瑞克帮着梅琪整修油漆车库上面的小房间,摆设从西雅图搬来的家具,等待凯蒂回来使用。
5月中旬游客陆续上门,他们相处的时间日渐减少,然后,终于到了凯蒂回来度假前的最后一夜。
清晨他们在玛丽号的甲板上告别,舍不得分离。
「我会想你。」
「我也会。」
「我会尽可能在入夜以后开船来看你。大约 11点左右,你注意看,我会以灯光明灭作暗号。」
他们离情依依地吻别,痛苦得一如大学强迫他们分别时一样。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她往后退,他们手拉着手,直到前伸的指尖不再接触。
「嫁给我。」他低语道。
「我答应你。」
这些话纯粹是渴望,虽然他在分居之后立刻提出离婚申请,南茜的律师答复的内容却都一成不变:费小姐不同意离婚,只要调停复合。
第十五章
凯蒂决定相信母亲。外婆来信说她和一个已婚男人闹婚外情,但是凯蒂决定先存疑,直接询问母亲。她相信外婆看错了,毕竟经过圣诞节的一席谈话,她深信母亲一定会拒绝再见她的旧情人。
她在艾格港停车拉下汽车的天篷。5月天气渐热,或许住在湖边相当不错,只是她不甚确定自己想当清洁工。但是她有选择吗?直到大学毕业以前,她的钱都在母亲控制之下。母亲邀她去打工,没邀她去度假。
清洁工。见鬼!刷锅子、换床单。凯蒂实在难以想象母亲为什么要经营旅馆,毕竟她有一大笔存款。
她真的希望和母亲融洽相处,可是爹地死后,她的改变实在太大。这么的独立,似乎她径自决定许多事,而且不把凯蒂的感受纳入考虑。万一外婆说的全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她将车子停在车库前面,才走下台阶,梅琪已经微笑地迎上来。「嗨,甜心!」
「嗨,妈」
「噢,真高兴看见你回来!」
她们拥抱一番,梅琪接过皮箱,母女俩并肩走向车库,一路上闲聊着学校和气候。
「我有个惊喜给你!」她推开小屋的门。「我想你会喜欢有自己的房间。」
凯蒂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以前的家具,噢,妈!」凯蒂拥抱母亲。「噢,谢谢你,我很喜欢。」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妈,你确定这么做正确吗?」
「怎么了?」
凯蒂指指大门。「人们进进出出,电话响个不停,随时有人打扰。」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
「可是你钱多得不愁下半生的生活,何必做这种工作呢?」
「否则我下半生该做什么呢?吃巧克力?逛街?凯蒂,我的生活必须有所寄托。」
「你难道不能开精品店或当雅芳小姐吗?免得这么多陌生人在屋里进进出出的。」
「可以,但是我没有那么做。」
「外婆说过这么做很愚蠢。」
梅琪怒从中来。「是吗?外婆何时对你说的?」
「她写信给我。」
梅琪不予置评,径自吃沙拉。
「她还说了些别的事令我很困扰。」
梅琪双肘撑着餐桌,静静地等待。
凯蒂直视着她。「妈,你还在和席瑞克来往吗?」
梅琪喝一口水,考虑该如何回答。「偶尔。」
凯蒂放下刀叉挥挥手。「噢,妈,我简直不敢相信。」
「凯蒂,我以前说过——-」
「我知道你叫我别管!但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是有妇之夫!」
「他正在办离婚。」
「呃,当然,他们向来这么说。」
「凯蒂,别污蔑人!」
「好,我道歉,但是忧虑不减,这种处境实在很丢脸!」她跳起来,径自清理碗盘。
梅琪食欲全无。怎么她们母女会一再争执?才休兵,紧接着又开火?其他的父母是在儿女青春期时经历这种战火,但是凯蒂的青春期似乎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