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要是跟钱多、事少、离家近的特助工作比较起来,一样的收入却要肩负庞大的责任问题,我还是宁可选择回去坐我的老位子。」施浩田不置可否的笑笑,也喝一口咖啡。
「帮我负担一些责任吧!以后亚洲地区的业务全权交给你后,我就可以全心扩展东欧方面的事业版图;况且,美国总公司我也离开三年了,是该回去好好重新整顿一下了。」霍培豪轻拍两下施浩田的肩膀,全然的信任在这动作中展露无遗。
「你的企图心实在让我望尘莫及,不过也因为有你这样的雄心壮志,霍氏才有今天的局面,似乎只要是你想得到手的事物,皆无法逃出你的掌控。」
「不!这话还有待商榷。」此时霍培豪却失笑的摇头,那笑容中有着无奈与伤痛。「我不但无法将深爱的女人留在身边,还让原本信誓旦旦要永远保持下去的婚姻,一年就宣告夭折。」
「我真是弄不懂你们两个,一开始两人相互折磨,而好不容易明白对彼此的感情后,却要以离婚来解放对方。」施浩田重叹一口气,表情中有深深的遗憾与惋。
「我都无法厘清这些紊乱了,何况是你,老友;不过,我却喜欢你用『解放』这个字眼,因为,我就是想解放萱萱被我禁锢的心灵,给她自由的灵魂与生活空间,才同意离婚的。」这时霍培豪瞥了一眼手表,捻熄香烟起身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施浩田也起身帮霍培豪拿起他随身的手提电脑,与他一同往出境的入口处走去。
「浩田,这个信封麻烦你帮我亲手转交给萱萱。」霍培豪自西装口袋中取出一只白色西式信封递给施浩田。
「这是?」施浩田疑惑的问,因为霍培豪将一切事物都交给律师处理,难道还有遗漏?
「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霍培豪说了句施浩田还是听不懂的话,然后伸出手握着施浩田的手,用些许伤感却洒脱的语气说:「别了,伙伴!」
「珍重,老友。」施浩田也重重的回握霍培豪,后面的话却因忽来的哽咽而走音。
霍培豪接过施浩田手中的手提电脑后,转身阔步离开,进入检查证照的大厅。
在目送霍培豪进入候机楼的一路上,他完全没有回头,毅然绝然地迈出坚决的步伐。
***
当清晨的微曦将于萱唤醒时,她望着床旁应睡着男主人的另一侧,早已空虚而失去温度的被褥时,她知道这一次的落单不再只是一时,而是永远。
她的眼眶霎时滚落炫然伤痛的热泪,怎样也无法停息……
「霍太太,如果妳准备好了的话,我要开始宣读霍先生协议离婚的内容了。」林律师的专业声音将于萱自回想而失神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好……请你开始说明吧。」于萱望着坐在她面前的三位干练律师,轻点一下头。
「嗯——原本在你们结婚前,妳有签署一份婚前协议书,内容是除了霍先生婚后同意赠与的金钱与物品外,霍太太妳是不能要求任何的金钱与赡养费。」
「是的,没有错。」于萱缓缓的颔首同意。其实,在婚后霍培豪留给她的金钱与贵重物品已经可以让于萱在往后的日子衣食无虞了。
「但是,后来霍先生做了修改,以下的几项是修改内容。」林律师沉稳的话停顿一下后,接续下去:「第一、霍先生在离婚后将位于阳明山的『梦园』这栋花园豪宅的所有权转移到妳的名下,赠与妳,以后妳拥有『梦园』的所有权;而往后在『梦园』中的一切人事、装修、维护费用皆由霍先生成立的一个基金会支付费用。」
「他他将『梦园』送给我?」于萱意外的瞪大眼,因为将市价超过五亿台币的「梦园」送给她,已不是阔绰二字可以形容了。
「是的,这是第一点。」林律师继续念着其它的内容:「第二点,离婚后妳可以拥有霍氏超科技集团中属于霍先生在全球握股的三分之一股权,这会因在各国所占的股权而有所不同,不过原则上因霍先生是创办人兼总裁,所以他在霍氏的握股都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目前握股的霍氏分公司有台湾、日本、新加坡、德国、法国、加拿大,而美国总公司的握股更在百分之八十。这些分公司除了法国还不是外,其它在当地都是上市股票的公司,所以这总资产是会根据霍氏的公司版图扩充而增加其价值。但初步估计,霍太太妳在离婚后可拥有的资产净值约在一百八十亿台币左右。」
「这——这些庞大的财产,他竟然——」于萱惊讶得无法表达心中强烈的震撼,语塞得哑然。
「第三点,霍先生在台湾成立的基金会,霍太太在离婚后可拥有百分之五十的使用权,目前基金会中的金额是八亿台币。」
原本须过着被逼债日子的于萱,顿时拥有这样庞大的财产,她不知怎样形容现在的心情。在一般人而言,离婚后还能拥有这么多的财富,应当是喜悦才是。
但是,于萱的心却在此刻酸楚得揪扭在一起,她伤痛莫名的滚落热泪,低下头用手帕捂住颤抖饮泣的唇瓣,激动的嗫嚅着:「噢!培豪……」
「霍太太,若是这些事妳都没有意见的话,除了离婚协议书外,有不少的产权文件还得请妳一一签署,虽然台湾这边可以很快生效,但美国那方面的离婚手续得过些时日才能办妥。」
「美国?」于萱不解地,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睫问。
「是的,因为霍先生拥有美国公民身分,他已将你们的婚姻在当地注册,所以这离婚手续必须在当地再办理一次。」林律师接过助理律师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于萱面前说:「这是离婚协议书,霍先生已签好他的部分,其余的是妳的,请妳在这些地方上签名。」
于萱里着眼前的文件僵愣了须臾,然后机械的签署完属于她应签名的部分。
望着离婚协议书上霍培豪豪迈的签名笔迹,那份酸楚的哽咽又涌了上来。
看来,他并不是一时兴起动结婚的念头,而是想一辈子与她结为夫妻,不然,不会大费周章地办理这么多繁杂的法律手续。
「还好我赶上了,这会议还没有结束!」施浩田的说话声在门框边响起,随后他笔直的走入会议室,在于萱的身旁坐下。
「浩田,这这财产太过庞大了,我——我不能收!」
「安妮,妳也知道培豪的个性,这些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做的决定,是绝不可能更改的。」当时霍培豪告知施浩田要将自己所握的股权做这样的划分时,他也讶异不已。
「他呢?我要见他!」于萱焦虑的起身,急切的抓着施浩田的手腕。
「他搭今早的飞机回美国了,我在机场看着他的飞机起飞后才转到这里来的。」
「他走了?」于萱瞪大她那双慧黠明眸,错愕的喃喃着。
「是的,并且要我将这个信封亲手转交给妳。」施浩田将东西放于她颤抖不已的手上。
于萱接过信封,缓缓的拆开,然后拿出一张已略微斑驳的生日贺卡,贺卡上的图样是于萱一幅十岁大时的沙龙照片。
「噢!我的天……」于萱揭着唇,顿时发出一声哀鸣。
这是张十六年前霍培豪十五岁生日时,于萱的祖父特别请摄影师为她拍的沙龙照,她将照片制作成生日贺卡,送给霍培豪当生日礼物,当时的霍培豪在激动与感动之余,拥着于萱吻了她的双唇,那一吻,是于萱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