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萱走到他身旁轻握他的掌心柔婉地问:「培豪,我有了我们的孩子,你不高兴吗?」
「我们的孩子?妳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他冷冷地凝睇她的脸蛋,双眸迸出诡谲的光痕,质疑地讥问她。
「你——你说什么?」于萱不禁哀鸣一声,不相信这种话竟由他口中说出。
「我说妳能肯定孩子的父亲,一定就是我吗?」他的语气益发森冷阴帮,俊脸上染满寒露。
「你——你怎么可以如此地残忍——」她讷涩地开口,难以置信的节节后退到床柱前抵靠着。
「我残忍?」他冷冷地讪笑,「是妳红杏出墙在先,岂可怪我无情!」
「我没有……没有……我要怎样做,你才会相信我的清白——噢!老天!」她背沿着床柱摊软下身子,心痛地跌坐在床侧的地毯上。
「两个月前我一回国就发现妳去会情人,原本想相信妳,所以我雇了征信社想要证明我的猜测只是无稽。」他咄咄逼人的一步步挨近于萱凄恻的脸颊,将她自地毯上一把攫拉上自己面前,怒目凌厉地瞪视她。「没想到呈上来的资料与报告却让我痛心!再加上我在监视器里亲眼所见的一切,我想要欺骗自己都不成!」
「不!培豪,这一切真的都是巧合得让人莫名,求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身子除了你,没有人碰触过!」她晶莹的眸子哀哀泣诉地仰望他的怒颜,乞求谅解的紧握他胸前衬衫的衣料。
「这种巧合,妳自己慢慢去相信吧!」他不耐而粗暴地推开她,毅然转身离开。
「你——你要如何处置孩子?」她悸栗万分的冲挡到他面前,双手紧握他的手臂问。
他望着她眼眸的凄徨,没有丝毫怜惜,用阴沉一有如鬼魅的声音低吟:
「在我无法确定这孩子百分之百是我的种时,我可不愿冒出生再验DNA的险!」
「你的意思是要我——堕胎?!」于萱惊骇莫名,艰涩的吐出最后那两个惊悚的字眼。
「难道妳要我戴绿帽子戴一辈子,然后看到这个孩子就想起妳的不忠吗?」他斜睇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不!我求你……培豪!」她虚弱地滩软在他脚边,像欲溺毙的人紧抓着唯一可存活下去的浮木般,抱住他的一脚悲声低鸣:「我以我的生命向你起誓,这孩子的确是你的啊……」
「妳以为妳的话对我还有诚信度可言吗?」他狂嚣地扯出一抹佞笑,冷哼的态度深深地刺伤于萱。「妳未免将自己估得太高了!」
看见她哀凄的苍白小脸不断抽搐和扭曲,他内心也跟着揪紧,心口上像似被人猛抽了几个鞭子,但一种莫名的愤怒与妒火却将他推往恶魔的领域,使他更冰冷残酷。
「两个月前我们一直在巴黎,你算日子也知道我是在那时怀孕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相信我呢?这孩子是的的确确是你的骨肉,为什么你要否认呢……」
「即使这孩子是我的,我也不会让一个弒母的敌人为我生儿育女!」他蹲下身,凶狠的再度攫获她柔弱的双肩并提起,对着她凄怆的瞳眸冷邪地道:「我的话,说得够明白了吗?」
于萱里着他眼中的憎恨,听着他残忍至极的话语,句句都像似将她打入地狱的寒鞭,教她身心具焚。
原来,这一切的辩白都无济于事,因为,重点不在忠诚度。
而是,一个有罪孽的人,不配为他生儿育女!
事实的真相让于萱顿感脆弱的灵魂被人残酷的曲扭,她心痛地嗫嚅:「我……明白了……」
「明天早上等我决定孩子的去留。」他丢下这句掌控一切生杀大权的话后……迈步离开。
这是否像十五年前,于萱一句话就掌控了霍培豪与他母亲的生死大权般?这诅咒竟在十五年后的此时报应在自己身上呢?
于萱像一个等待宣判死刑的人,蜷缩地倒卧在地毯上,全身开始强烈的颤抖。
直到感觉心口痛楚到无以复加时,她那几欲休克的症状又开始出现在她摊软的身躯上。「唔……」她呼吸困难的紧抓胸口,全身抖动得有如狂雨中的花瓣。
而看着霍培豪铁青着脸离开「梦园」后,刘妈赶紧上楼去察看于萱的情形,因为每次像这种情形,于萱都会因伤痛至极到旧疾复发。
「太太!妳怎么了?」一进卧室的刘妈,看到于萱快窒息的倒在地毯上,惊呼着靠到她身边,焦虑地问:「是不是病又发作了?」
「药……在我的……皮包里……」于萱已脸色发青的闭上双眼,艰难的吐出断断续续的字。
刘妈赶紧拿出于萱随身皮包中的小药罐,倒出二颗扶起她让她服下。
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于萱近欲休克的神智慢慢缓和过来,刘妈扶她躺回床上,皱起眉头担忧的说:「太太,妳这毛病没跟先生说吗?为什么他老是把妳逼成这样,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才好?」
「没关系,刘妈,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她眸光飘忽的望着窗外灰蒙的穹苍,一种心如止水的微笑在她凄美的嘴角刻画出一抹沧桑。
「太太,看妳这个样子,我的心都跟着痛起来了——」刘妈心头一个哽咽,话也嘎然而止。
「刘妈,我要睡一下,不想受到打扰……」她孱弱的声音低而轻微,疲惫地闭上双眸。
「好,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我马上过来。」刘妈轻合上门,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下楼去。
***
晨光的微曦照在于萱苍白的脸颊,一种了然于心的觉悟使她的唇瓣泛起一抹凄怆的微笑,徐风吹拂着她绝美的脸庞,及臀的波浪长发飘扬在空中,成了一幅美丽而虚渺的图画。
「没想到妳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欣赏早晨的日出。」霍培豪冷冷的讥刺声在于萱身后响起。
昨天自从他离开「梦园」后,一直到今早才又踏入这卧室,而且一进门就是冷讽。
「我可以知道我肚子里孩子的去留了吗?」于萱直接而淡漠的问。
若是要宣判处置结果,早知道反而可以不用再受猜测的煎熬之苦,于萱心想着。
但这仿佛不在乎的问语,反而引燃了霍培豪的怒气,他不加思索的低吼:「拿掉他!」
于萱紧捏住自己的心口,原本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如今这句话就像狂风骤然吹熄孱弱欲减的烛火,让她顿时身处于幽阒森冷之处,她心痛地紧握住窗沿,几乎折断每一根指甲。
「你当真不要我们的孩子吗?」于萱转过身凝睇他冷鸷的无情眼眸,期盼能有奇迹出现。
「这里有一盒堕胎药,妳——自行处理吧。」看到她眼眸中的哀楚凄然,他的声音有压抑的颤抖,哽塞在喉头说不出其它的话。
他,没有心呵!竟残忍的要她亲自动手扼杀他们共同创造的小生命。
「是——吗?」她虚弱的声音平板没有起伏,好象封闭了所有的知觉和感情。
「我知道了……」
求我!再求我一次,我就留下这个孩子,求我!
霍培豪在心中反复的呐喊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决心正一点一滴的滨散。
然而,于萱却缓缓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霍培豪凝望着窗外。
在一长阵的沉寂后,于萱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卧室后,她转身走到化妆台前,驻足凝望着那一盒堕胎药。
于萱望着那盒药,感觉自己的凝眸慢慢地被酸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自她苍白的面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