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阮晴侬的变化还是最大的,她老觉得她不是吃错药就是被雷打到了。
不管她怎么欺压她,给她一堆工作,她居然面不改色,乖乖的加班完成。每天对她还和颜悦色,即使她给她脸色看、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剔她做的每一件事,但过去那个从不吃亏的小恶女居然可以逆来顺受!
还有,像欧阳宽送来一些好吃、好喝、好用的,她也一点都不吝啬的转送给她,本以为她又会玩什么把戏,她赶忙又转送给其他的小秘书。
但事后证明,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搞到后来,反而是她不好意思给她太多工作了。
而阮晴侬在公司的人缘也在她温柔可亲的应对下持续加温,小恶女的形象消失了,但这样的改变,反而让公司上下想将他们再凑成对,因为她像蜕变后的蝴蝶,很适合沉稳成熟的姜承熙。
何况胳臂终究是往内弯,他们的广告企划「蓝天瑞士」被退回了,由联想广告,也就是欧阳宽的企案出线,他们等于已经输了一次,若公司里最美丽的蝴蝶又被他追走,这不让人吐血!
只是想是这样想,谈也只能私下谈,就不能直接去对姜承熙说「加油」嘛。
但明天就要结婚的丁诺然或多或少也有听到大家的心声,于是现在办公室里,丁诺然正问着姜承熙。
「今年公司的圣诞晚会已经决定跟我的婚宴合并,公关处的人也『按照往例』要连小侬的生日一起庆祝,来个三合一喜宴,连庆祝蛋糕,还要替你代买送她的礼物也都准备好了,但是……」
「但是?」
「小侬跟公关处的人说不用了,还说那天是大家还有我跟沈蔓的好日子,她真的不想把她的生日弄得那么大,」他边说边笑,「以往公司的圣诞晚会总是被迫跟她的生日一起合办,因为小恶女总是不容许我们忘了她的生日,所以公关处总是办得战战兢兢的,现在竟然……真好笑。」
「这就来个三合一吧,请公关处照旧,不必做任何改变,小侬那儿我会跟她提的。」他平静的回答,继续看公文。
丁诺然很认真的看着神情平静的好友,「就这样?没有别的建议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明明对她动了心不是?而她现在也不像过去是个小霸王、小恶女了。」
「那又如何?」
「又如何?」丁诺然气得哇哇大叫,「你被她烦了十年,好不容易她现在成了最甜美的果实、最美丽的玫瑰,每个人都抢着要时,你竟然不下手抢,还拱手让人?!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事。」
他当然知道,是他私下跟欧阳老总通电话,要他给广告新人一个机会,也不想他左右为难,所以大方的退出「蓝天瑞士」这个销售案的广告Case。
虽然他有事先跟他商量,但他也说了,欧阳宽在这个Case赢过他,就会开始追求小侬,这事他是乐见其成的,因为小侬当他是哥哥,他希望像欧阳宽这样优秀的男孩可以打动她的心……天啊,他真的被他搞糊涂了。
他苦涩一笑,「这种事勉强不来的,我也不想想太多,对了,你的新娘子呢?」
「你的特助心情不好,我要她这个好同学陪她到咖啡厅去聊聊,但其实也是故意支开家仪,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小侬。」
「我真的不想再说她的事,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丁诺然撇撇嘴角,但看好友失落的神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十章
黄昏的夕阳在蓝蓝的天空画上了橘红色的颜料,渲染出更多美丽的彩霞。
复合体广告创意商业大楼旁一家经营美式咖啡厅的露天咖啡座里,沈蔓就跟施家仪坐在人行道旁的一隅,而一株高一层楼的圣诞树,灯饰也点亮了,一闪一闪的闪动着不同的色彩,而一盆盆迷你的红、白色圣诞红则点缀在每一张桌子上,就连服务生也都戴了一顶圣诞红帽,圣诞节的气氛已经充斥在街头,今晚是圣诞夜,是狂欢的一夜,也是团聚的一夜。
但对施家仪而言,却是最伤感的一天,她的好朋友明天要出嫁了,而她,一个二十八岁的单身女子,感情空白,最近还成了顾人怨……
她拿着酒瓶仰头又喝了一口,但她的桌上已有好几个空啤酒瓶。
「不要再喝了,妳会醉的。」秀气的沈蔓忍不住抢走她手上的酒。
「醉了最好,」她看看慢慢暗下来的天色,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妳知道吗?我现在在公司好像顾人怨,尤其是明天妳的婚礼,有多少人希望我将伴娘让给阮晴侬!」
「没那回事。」
「我亲耳听见的,就在女生厕所里,那些长舌妇不知道我在里面,她们谈论着要如何让她跟承熙再恢复热度,还认为两人都是伴郎、伴娘,随着仪式的进行,也许就会挑动两人过去对彼此的感觉,我呸!什么跟什么?我又算什么?」她忍不住吼了出来。
「快别这样嚷嚷了。」沈蔓一脸尴尬,因为其他客人都将目光移过来了。
「妳知道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什么?姜承熙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情有多么不好,就连那些我带的小秘书也无人察觉,可是阮晴侬居然注意到了!」她摇摇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变得更体贴可人,总是尽量帮我一些事,就连当我的出气筒,她也不吭半声,」她仰头翻翻白眼,「我在想我是不是疯了?居然愈来愈不讨厌她!」
「家仪,我跟阮小姐不熟,也很少到公司来,但我听诺然说,她现在是个很好的女孩。」
她也想认识她,但考虑到好友的心情,所以一直就没跟阮晴侬碰面。
但陷入自我思绪的施家仪根本没听到她的话,「这几天,我很认真的想过了,如果她积极的争取承熙的爱,我就说服我自己退开,但他们两个真的很莫名其妙,」她愈说愈火,「他们之间一点火花也没有,她又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更让我觉得我是有机会的,这让我更舍不得离开承熙啊,妳说,那个小恶女可不可恨?她上辈子一定是我的大仇人,才会这样整我!」
她火冒三丈的又抢回好友手上的酒,一连灌了好几口。
「别喝了,我们该回去了。」沈蔓发觉她其实已经半醉了,连忙买单后,硬拖着微醺的她离开座位,走回到办公大楼去。
两人一回办公室,姜承熙跟丁诺然正在谈公事,他们一眼就注意到施家仪脚步不稳、身上也有酒味。
「不是喝咖啡,怎么去喝酒了?」丁诺然不解的走上前来。
「喝酒就喝酒,怎么样──呃,不说了,我头好疼,好不舒服,沈蔓,妳载我回家好不好。」施家仪看来脸色真的愈来愈不好。
「家仪,她跟诺然还要到婚纱店去拿礼服,我载妳回去吧。」姜承熙边说边开始整理桌面。
「那就麻烦你了。」沈蔓也知道同学的苦。
「承熙哥──施特助,妳怎么了?」阮晴侬刚刚才到各个层楼去收送文件回来,一看到她脸色怪怪的,立即关心的上前询问。
施家仪看着她,如果她的神情有一丝虚伪、一丝愉悦,她就可以讨厌她,但她就跟最近一样,那双眸子只有最真切的关心,她这个人只要别人一对她好,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人了。
姜承熙代她回答问题,「她人不太舒服,我载她回家,妳今天自己搭计程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