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然,我知道你在台中的医界也有一些朋友,我找你来是希望你帮我打听这儿最好的医院或医生,我想给小侬最好的医疗,如有必要,我也愿意帮她转院。」
「这是没问题,只是,」他皱眉,「怎么我觉得你对她好像有了感情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你先去帮我处理。」
知道他不想多说,丁诺然也不再追问,点个头,随即离开病房,连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在医界的朋友。
他办事的效率高,半小时就打探好也安排好了,再次进入病房,却看到姜承熙静静的凝睇着床上的阮晴侬,眸中有着极明显的不舍与心疼。
他吐了一口长气,走到他身边后,指指外面,「我有事跟你讲。」
他点点头,再看了她一眼,这才出房门。
「转院的事我处理好了,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他走到前面的小花园,「你知道我跟沈蔓这几天,每晚都睡不好?」
「家仪?」他很清楚好友要说什么。
「对,就是她,她半夜老来按我家的门铃,你也知道,沈蔓回国才没几天,我们最恩爱的──」他脸微微一红,「总之,我在公司就跟她好说歹说,她就是不信你是跟小侬去度假,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但她就是不死心。」
「对不起。」
「对不起不是跟我说的,她说了,你手机不通,她也传了好多的简讯给你,你干么一通也不回?」
当时的他哪有心情回?
「她还说小侬的手段太狠,先是画花她的脸,让她不得不在家休息后,就拐走了你,让她成了弃妇!」
弃妇?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她还说,她守在你的身边那么多年了,她也知道你不爱她,但她说她跟你说过,你只要爱她一次她就愿意离开了,但你就是不愿意?为什么?」同为男人,这一点他更不明白,这一听就是上床的事,让她如愿就可以一拍两散了不是?
「如果她现在的对象是你,你要不要爱她一次?」
「情形不同,我有沈蔓,你又没有,还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其实你对小侬──」
「没有,一直都没有。」
「但最近突然有了是不是?果然『爱情,其实没什么道理可言』,这是沈蔓最爱说的一句话,对我这个花花公子感触可深了……」
爱情其实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他好像也明白了。
在丁诺然先行离开后,他再次回到病房,轻轻的握着阮晴侬包了绷带的小手,神情中仍见不舍。
「好痛……」阮晴侬幽然转醒,还逸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绝对的女声,在他听来恍若天籁,虽然他已确定她也变回女儿身了。
他温柔的轻抚她的秀发,他们真的换过来了,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若非身历其境,就连他也不会相信。
「小侬?」
听到那声沙哑低沉的熟悉嗓音,阮晴侬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又痛苦的皱起眉头,「好痛哦,承熙哥哥。」她连说话都会痛。
「妳伤得很重,但妳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妳的。」
她眨眨眼,这才惊觉他的声音还有他的五官都不再女性化了,她又惊又喜,「那我……我的──」
他微笑点头,「我们都变回来了,该在我身上的都回来了,妳也是一样。」
「太……太好了……菩萨石终于听到我的愿望了……」她开心一笑,但这一笑,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她的脸及胸口都是一阵刺痛。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其实他并不相信是那颗菩萨石将他们变回来的,他反而相信是她曾在他身上下的药效已失,不过,他已经不想追究了。
「那两个人──」
他将她昏厥过后发生的事大略简述,「所以他们准备去吃牢饭了,不仅酒醉驾车,对我们的事又说得不清不楚,连警方都怀疑他们有嗑药,那件事他们不会当真的。」
她点点头,她浑身都痛、无一不痛,但有件事她一定得再问清楚点,「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我指的是那个──」
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笑笑的摇头,「我没事、没事。」
「太好了……」
他凝睇着这张美丽容颜,一个坚定的声音蓦地浮上心坎,从这一秒开始,他要好好的去照顾她、好好的爱她……
「还有,这事……别让我家人知道……我不想……不想要他们担心。」
「我明白了,妳别说话了,还是多休息。」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轻轻的阖上双眸。
他静静的看着她,他知道他的心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已经被她俘虏了。
第六章
两天后,姜承熙为阮晴侬办了转院到一家私人医学中心,住进了五星级的VIP病房,还请了二十四小时的专属看护照顾她,另外还聘请药膳专家料理三餐。
不过几天下来后,阮晴侬就发现看护几乎是多余的,大半时间都是姜承熙在照顾她,这让她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尤其这些天他是寸步不离,还在病房内加了张床,每晚都留在病房过夜,两人是同室而眠。
晕黄的灯光下,思绪流转的她偷偷的看着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姜承熙,这几日他的眼神变得很温柔,对她笑的次数也变多了,只是不知怎的?这样的眼神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她为什么没有很兴奋?
更怪的是,那张百看不厌的英俊容颜似乎也不再让她心动了,那曾经想完全拥有的占有欲也似乎消失了。
她的心怎么变得好平静?静得连点涟漪都没了。
难道她对他并非男女情爱?所以她对爱情的渴望才会一天天的消失……
「怎么不睡?」姜承熙低沉的嗓音突地在病房内响起。
她愣了一下,这才看到他已睁开眼睛,正温柔的凝睇着她。
她咬着下唇,「承熙哥哥,你──别这么陪我了,好不好?」
他眉头一蹙,「为什么?」
「你要工作的,这儿有医生、有看护,他们会把我照顾得很好,你──」
他微笑,「这些事妳都别去想,只要把自己的伤养好就行了。」
她粲然一笑,「这是一定要的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一定得养好伤才能回法国去──」
「妳要回去?」
「那当然,我们说好的不是,我还写了切结书啊,一旦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就得走了。」奇怪,这应该是一件会让她很难过的事,但并没有。
「可是如果我不希望妳回去的话呢?」
她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认为这一次我会受伤,完全是因为我要保护你,所以你很愧疚,想补偿我什么,但真的没必要,」她顿一下又道:「认真说来,始作俑者是我,若不是我的任性,你也不会遭遇到那种事,所以你不怪我,我已经很感谢了,何况感情的事又勉强不来,这一点我真的懂了。」
「小侬?!」他一脸惊愕,这是那个无理取闹、骄纵狂傲的阮晴侬说的话?!
「太晚了,承熙哥哥也休息吧,明儿还是回到台北去工作吧,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让自己快快好起来的。」
她给了他一个温柔沉静的眼神,接着阖眼睡了。
但姜承熙却因为这个眼神再也睡不着了。
她不曾以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她对他总是充满崇拜与深情,还有更多更多的无理取闹,但就不曾如此的平静无波,彷佛他对她再也没有任何吸引力?!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他想太多了?!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