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奶奶是很传统的女人,她认为女孩子一定要穿耳洞,在她十六岁生日时,带她去穿了耳洞后,买下这对耳环送她当生日礼物。
「这对耳环送妳,希望妳将来遇到的丈夫能如珠如宝的对待妳。」当时奶奶笑着这么说。
但是她嫌俗气,从来没有戴过,半年后,奶奶过世,她更不曾戴上它。却没料到九年后,她遇到一个跟奶奶一样,送了她一对珠珍耳环的男人。
将那对较小的耳环搁在掌心,她不禁回忆起一段往事。
「我觉得跟妳在一起很无趣,妳跟我的个性不合,我们分手吧。」十八岁时,初恋男友这么对她说。
他是奶奶家的邻居,一直暗恋着同龄的她,奶奶过世后,他向她告白,还说今后要代替奶奶照顾她,不让她被人欺负。
朴实的话里充满了诚意,她心动了,开始跟他交往,一年多后,他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再次尝到被遗弃的滋味,她的感情又一次被残忍的撕裂。
从那之后,她便发誓,她再也不要被遗弃,所以在别人遗弃她之前,只要她先遗弃别人,这样……她就不会再被人遗弃了。
再也不会。
所以她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尤其是像殷琰那样一个只把女人视为玩物的男人。
「不会的。」她低语,像在说服自己。「奶奶,除了您,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她知道殷琰现在也许喜欢她,但是他的感情能持续多久,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等新鲜感一退,他是不是也会觉得她是个无趣的女人?
蓝掬云低下身,搂住跟在她脚边的大狗。
「阿沙布鲁,看来只有狗才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永远不会变心。」前两天,她带牠去看艾宝翔,牠一见到原来的饲主,便兴奋的扑去狂舔着他,甚至后来怎么都不肯离开,还是艾宝翔板起脸孔凶牠,牠才乖乖的跟她回去。
那一幕看得她心酸。
阿沙布鲁舔了舔她的手,似在安慰着她。
抬首,瞥到梳妆台的那面大镜子,她一愣。
这就是……殷琰和总裁曾说过的很寂寞的眼神吗?
半晌,她轻阖上眼,不忍再看镜中的影像。
*
房中甫结束一场激情的缠绵。
「云,如果我不是殷家的子孙,妳还会跟着我吗?」激烈的心跳和气息平复后,殷琰忽侧眸问枕边人。他不知何时已不再连名带姓的唤她了。
「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她轻应,疲惫的轻阖着眼帘。
「那等一年到期以后呢?」搂着她的腰,他注视着她慵懒的面容。
「当然就各走各的。」她理所当然的回道。
他轻笑。「是吗?我怕妳会对我相思成疾。」
「睡觉吧,不要胡思乱想。」她叹口气,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拨开她垂落脸上的发丝,殷琰云淡风轻的说:「这两天殷家将掀起一场风暴,明天早上我先送妳回原来的地方住,等事情结束后,我再接妳回来。」他担心有人会上门来胡闹。
闻言,她睁开眸凝觑他。
她没开口,他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那跟我无关。」她说得很冷淡。
他嗤笑。「可妳的眼神告诉我妳很担心。」
「你的视力真的有问题,改天最好去检查一下。」蓝掬云不愿承认在耳闻他适才的话时,心上确实不由自主的掠过一抹担忧。
「嘴硬的女人真不可爱。」
「自以为是的男人才讨厌。」
「算了,我有雅量包容妳的口是心非。」
「我才在容忍你的傲慢跋扈。」她立刻回道。
他得意一笑。「那很好,妳就继续容忍下去,因为我的个性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改的,妳最好趁早习惯。」
她横他一眼。「我没有受虐的嗜好。」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听他故意歪曲她的话,她薄嗔,「你说到哪里去了?」
他很无辜的笑瞅她,「我是配合妳的话在说不是吗?妳没有受虐的嗜好,自然我也不会有虐人的兴趣。」
「你……」
「妳怀疑我刚才的话吗?那我就身体力行吧,来,我马上证明我的话给妳看。」他的大手又开始不安份起来。
「你别闹了,我们才做过。」
「那已经是三十分钟前的事了。」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
第8章(2)
数部名贵的车辆陆陆续续开进豪华的宅第,预示着今晚殷家大宅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不到十分钟,走进了八、九名殷氏子弟。
宅内,当众人一一坐定后,大宅的主人殷镇,矍铄慑人的目光环视着一干儿孙。
「殷鸿,你把你三弟、四弟和你们的儿女都找来,究竟是有什么事要说?」
「爸爸,我们有一份文件想请您过目。」殷鸿恭敬的出声。
「是什么文件?」殷镇沉声道。
殷彻迫不及待的将手里的报告书呈到他面前。
「就是这个,爷爷,你看清楚,这份DNA的鉴定报告写得很清楚,殷琰他不是四叔的儿子。」
瞄去一眼,贴身随扈将殷彻手里的文件接过,呈到殷镇面前,他看完,然后不动声色的抬起眼来。
「所以呢?」
「这还用问吗?所以他跟我们殷家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他没有资格担任战龙集团的总裁,请爷爷立刻把他这个杂种赶出我们殷家!」
殷鸿斥责儿子,「殷彻,在爷爷面前不准放肆无礼。」
「……是。」殷彻不太服气的应道。
「爸,可以让我看看吗?」指着他手上的文件,当事人之一,殷琰的父亲殷诚脸色难看的开口。
虽然和妻子从结婚开始就貌合神离、分居多时,他甚至清楚的记得,他和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只在新婚期间上过两次床,这些年来一直各玩各的,谁也不管谁。
也由于妻子的缘故,他一直打从心底不喜欢儿子殷琰,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敢光明正大生下别的男人的野种。
孰可忍孰不可忍。看完报告,殷诚气急败坏的说:「爸,这次我一定要跟她离婚,请您不要再阻止我了。」
从结婚开始就闹了好几次,但都被父亲拦阻下来,不肯答应他的离婚要求,他们这对怨偶才会纠缠至今。如今这样羞辱人的证据摆在眼前,他要是再隐忍下去就是缩头乌龟。
「就是呀,爷爷,这些年来真是太委屈四叔了,他居然在替别的男人养小孩,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殷兰附和的道。
「没错,我们不能再让四叔受这种委屈了,把那野种赶出殷家。」其他的殷家子弟也纷纷出言。
「对,殷琰他没有资格再留在我们殷家,要他交出总裁的位置,还要逼他吐还这些年来从我们殷家得到的金钱。」
大厅里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议论纷纷,殷镇突地一喝,「都给我闭嘴!闹轰轰的成何体统。」
「爷爷,难道现在您还在袒护那野种吗?」殷彻不甘心的问。
环顾众人,殷镇口出惊人的话。
「殷琰他是殷家的骨肉。」
「什么?怎么可能,这份DNA鉴定报告不可能出错的,他不是四弟的亲生儿子。」殷鸿不敢置信的出声。
老眼梭巡在场的数人,精明的老者很清楚他们想图谋什么。纵横商场一辈子的殷镇,没有料到晚年会面临一场这样的家庭风暴,或者该说丑事。
不论是事情背后的真相,或是眼前这些眼底写满贪婪的子孙,都很丑陋。他为什么会教育出这样的子孙来?他无语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