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告诉自己,春天是真真实实的人……是被他紧紧掬在手心里呵护的可人儿……
「到底是怎么了?」春天仍是不懂,为什么此刻的萧启炜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压碎,好似要在她的身上证明些什么?
☆☆☆
五十二天了……
春天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到底该说是怎么样的情绪?
阳光透过指缝,如钻石般闪烁着亮光,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对这过分抢眼的阳光感到刺眼。
已经五十二天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便会化得像尘土一样;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此刻的她竟感到如此的不舍?
从她一拥有生命开始,席森斯便警告过她,春天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三个月后,他一样无能为力。
而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制造春天。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的内心里仿佛还期待些什么?
是爱吗?她问自己,可是她不是已经得到爱了吗?还是因为爱而产生的不舍?
她不要这样……
对于未来,她有种无知的恐惧,但对于三个月的期限即将到来……
不!她告诉自己,她宁愿自己不要去面对,也不愿去想像自己的生命竟有如春天的感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怎么办?
她伸手捂上自己的脸,感觉泪水逐渐沽湿自己的掌心;该怎么办?她不得不再问自己,她不愿去面对自己终要离开萧启炜的那一天,更不希望让他看见自己消失的那一刻。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感受所谓的天长地久?
心又开始痛了……她仍是不懂,为什么每想到自己要离开的那一天,心就会情不自禁的感觉疼痛……
☆☆☆
「Vincent?」
由美子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萧启炜自书中抬起头来,他朝她站的方向望了眼,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还好吧?」他客气地问了声。
事实上,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他就鲜少与她做过任何的对话了。并不是他刻意忽视她,只是他不喜欢听到任何批评春天的字眼。
更不希望对象是由美子……
由美子垂下了眼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我很抱歉……」她轻声开口。「那天的事……」
「算了。」
还不待她说完,萧启炜随即阻止道,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扬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他对自己一笑,只是那种感觉就像害怕听到什么似的,他宁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她张口欲言,对于萧启炜脸上那抹半虚伪的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有关那天的事,她的确是亲眼看到的,但面对萧启炜对她的冷漠.她想,她应该保持沉默。
「由美子……」
还不待她接续自己的语句,萧启炜的轻唤再度拉回她所有的思绪,她轻轻地抬起头,仍是无法理清自己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每每在抬头望向萧启炜的那一瞬间,岩野央的身影总会情不自禁地涌上她的心头?
为什么每每在质疑自己的情感时,岩野央的影像总会放肆地占满她的思绪?
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愫,只怕她自己也不清楚。
「我要回台湾了。」
萧启炜的语句如刀般划过由美子的心口,所有的思绪在瞬间全成了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他要回台湾?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确定地扬了嘴角,轻笑了声。「你是在开玩笑吧!」
但她的问句只换来萧启炜一声轻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接口:「是真的……」他点点头。「这个礼拜六,我会带着春天一起回台湾。」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由美子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臂。「那我该怎么办?不……」她摇头。「别丢我一个人在这里!不要!」
只见他轻轻地将她拉开,对于由美子,他自己也是很无奈。「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许多爱你的人,随时都在你的身边等你。」
「不!」她还是摇头。「那不一样!那全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下意识地蹙了眉头。「有那么多的人在关心你、守着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迷不悟的守在我的身边?你知道我并不爱你——」
「可是我爱你啊!」泪水盈上她的眼眶。「难道你还不懂吗?」
老天!萧启炜在心头一声低吟。「就算我不爱你也无所谓吗?还是你宁愿守着这样的情感,而不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只要待在你的身边就是我的幸福。」她深信。「我不需要其他的人……」
「不……」萧启炜仍摇摇头。「我只不过是你逃避现实的藉口,你爱的人根本不是我。」
「不!」她捂上自己的耳朵。「别再说了!我知道自已在想些什么,我知道我爱的人只有你!」
「够了!」他再度拉开她的手,强迫她听进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别再这样逃避现实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爱的人到底是谁!想想看岩野央……」
「不!」她拒绝听到他的名字。
「想想他!」他再度怒吼。「你爱的人真的是我吗?与他比较起来,你真的比较爱我吗?」
「不要!」她什么都不想听。她知道自己到底爱谁,她应该知道的……
「不要什么?」他尖锐的再度质疑她的话。「不要听这些话吗?还是你根本不想去承认自己的情感?」
「都不是!」她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真的知道自己要些什么……」泪水决堤般地布满她整个脸颊,她再也抑不住胸口隐藏巳久的伤痛。
真的知道吗?她不得不自问,她真的知道吗?
看见她无法遏抑的泪水,萧启炜沉了脸,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太凶了吗?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连他也觉得有一股罪恶感?
爱情本来就不该是件勉强的事,为什么在这所有的事件中,大家都情愿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而不愿去面对所谓的事实?
但他自己不也是一样吗?他不知道,不愿去承认春天的举动的确异于常人的他,是不是也算是一种逃避?
只是,如果她真的不是人,那她又是什么?至今那热烫麻醉的感觉,还兀自紧揪着他的神经,那温热的触碰还在他心底萦绕,一切都是那般地真实,要他如何去相信春天不是人的这种说法?
由美子半啜泣的语气再度让萧启炜回了头;他锁起眉头,因她所说的话感到一丝丝的不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只见由美子这才又轻笑了几声。「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不是人的事实,但……你也被爱情这两个字骗了,不是吗?」
「住口!」他怒吼。「我不准你这么批评她……」
由美子一阵轻笑,再度缓缓地举步朝他的方向走。「你怕吗?」她问道。「你也害怕知道事实是什么,不是吗?」
她伸手,放肆地探进他的胸口,倾身半勾引的吻上他倔强的嘴角。「你不得不承认,我们其实都是同一类型的人。」
「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将她推开,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顿足;她的话如同被施了魔法般,让他一动也不动。
她说的不是真的,他告诉自己,他跟她不是同一类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