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自废武功?」还说不是小师妹的计谋,邢谷峰暗骂一声。「好狠的女人,废了我的武功,将来自然不能与她争门主。」
「非也。」风振东往右侧闪,堪堪避过一记最惊险的剑势,「要废你武功的人是我。」
「胡说!以前败在你手下的人,从没听说过哪个被废了武功的。」他的额上冒出冷汗,刀剑交接,他的虎口一阵发麻,自知敌不过他的力量。
风振东一刀砍下,趁他长剑回势不及,举刀劈上他的脑门,幸亏他够机灵,一个矮身,如泥鳅般滑了开来,再也不敢与风振东贴身搏斗。
「你很危险,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对玉浓下手。」风振东招招进逼,此役该是他生平最关键的一战,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一个永远不会爱他的女人。
「他妈的,你再苦苦相逼,我要痛下杀手了。」邢谷峰掏出短剑,眼看就要往风振东手臂插下。
日光笔直照射下来,短剑上绿光耀目,「他奶奶的,你够狠!」
风振东踢翻短剑,大刀就要落在邢谷峰的颈子时,一个轻唤声从後头传来,一时间,他心头狂喜,「玉浓?」
但不是她!风振东沮丧得望著一个小老太婆远远站著,一双圆滚滚的眼不住地往这里瞧著。原来不是他心上的那个人,他听错了。
逃离刀口的邢谷峰连滚带爬地躲他远远的。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他惹不起。
「喂!比武比输了,就偷偷摸摸地溜走,算什么英雄?」还妄想要做门主,啧!
风振东立在他面前,让邢谷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还没输,要不,再比过。」
「还比?」他瞧了那双发抖的腿一眼,「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比?」
「我……」
小老太婆此时插嘴道:「小伙子,技不如人就回去多练一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就是说嘛!幸好只是栽在我手里,若是让别人瞧见你这副模样,岂不轻视了整个百变门。」风振东在一旁落井下石,凉凉的提起大刀嘲笑著。
「你住嘴!」邢谷峰大怒,把剑往地上一插,「就冲著你这一句话,我不用兵器,再跟你比过。」
「哈!靠暗器吗?」
「我……」真教这粗人说中了。邢谷峰藏在衣袖的暗器跌出袖口,让他气得整张脸变得铁青。
他真是个粗人吗?为什么老是把他逼到绝境,却毫不费力?
「好啦!年轻人,技不如人就认了,别再逞强下去。」小老太婆都觉得这样的男人可耻,忍不住劝道。
「可是,他还要废我武功。」邢谷峰恶狠狠的全身严密戒备著,谁敢废他武功,就等於断了他的後路,他抵死不从!肝揖恢兴囊跄薄!?
「愿赌服输,你将老子的话当放屁啊!」
「我有答应过你吗?」邢谷峰犀利的反问。
风振东仔细一想,的确没有,这话他说了,可是邢谷峰没应声。「他奶奶的,读书人就是奸诈狡猾,老喜欢欺负我这种善良老百姓。」
哼!他善良,那全天下也找不出恶人了。邢谷峰紧握双拳,防他突然伤人。
「既然你没有点头答应,刚才的比试不算数,我们重新比过,这回,你可不能赖,输了,就给老子废去武功,从此不能再找玉浓的麻烦。」风振东拎著他的衣领,提起他的身躯,准备找一个不会伤到小老太婆的地方再战。
他靠著天生臂力,而且正巧抓住他的罩门穴道上,邢谷峰骇得牙关打颤,说不出话来。
「我说,小伙子啊!你打算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啊?」
风振东望了小老太婆一眼,「去一个不会打到你的地方。」
「他已经吓得全身发抖,恐怕不敢再跟你比了。」
「是这样没错,可是,不废了他的武功,老子不放心。」风振东摇摇手臂。恶!他真的听到邢谷蜂牙齿打头的声音。
「为什么不放心?」小老太婆有趣的问。
「怕他会伤害玉浓。」奇怪,这小老太婆有点眼熟。
「这样啊!那为什么会伤害玉浓呢?」小老太婆笑咪咪的问。
「他想当门主,偏偏玉浓比较讨她师父的喜欢,不准备让他当门主。」这样说会不会太过简单?不过没差啦!反正老太婆也听不懂。
「原来如此。」小老太婆条地探出两指,直插向他双眸,逼得他松开可怜的邢谷峰,回手招架。
「喂,老子虽不打老弱妇孺,可也……」
「又怎样?不服是吧!」小老太婆挺起腰,瞧他不敢妄为,然後才对邢谷峰说:「去吧!你要当下任门主,还有得磨呢!」
小老太婆压低声音,但邢谷峰仍然觉得声音熟悉的过分,猛抬头,望见一双精明的眼,心下一震,他低著头忏悔的离去。
原来是师父,她什么都知道了!
「你放走了他,将来他若找玉浓麻烦怎么办?」风振东的眉头打了数十个小结,再不追,邢谷峰就走得更远了。他浑然忘了问这老太婆,刚才露的那一手挺乾净俐落的。
「你这么凶干嘛?那个小姑娘跟了你还真倒楣。」
「咦?你不讲我还没想到。」风振东眯起眼,「看你好眼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又不是年轻小姑娘,也难怪你对我没印象,」老太婆笑咪咪的道:「再想想,我见过你吻那个小姑娘喔!啧啧啧,一脸想把人吃了的模样,想必现在早已将小姑娘生吞入肚了吧!」
这般露骨的话出自一个老太婆口中,已够教人惊讶的,但——「你是小木屋的老太婆!」
「没错。」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来看看小姑娘,不行吗?」老太婆四下望了眼,「咦,她没跟你在一块?」
「她已经走了。」风振东坐在石块上,一脸哀伤的道。
「走?去哪里?」老太婆挑高了眉。
「无争山庄。」他答得有气无力的。
「她去无争山庄做什么?」她不死心再问。
风振东火了,「烦不烦,你这死老太婆!这么想她,就去找她啊!随便问一个江湖人,马上有人告诉你无争山庄怎么走。」
「那你呢?你不去找她吗?」老太婆也不生气,反问他。
「不去,我怎么能去?是我亲手将她还给楚御庭的,我怎能去破坏她的幸福?」他茫然的望著前方。
老太婆看了他一眼,「你这人还真奇怪,既然已经把她交给无争山庄,以後她的事自有无争山庄熊帮忙,你又何苦多此一举的追著她的大师兄猛打,不嫌多余吗?」
风振东脑中如遭雷殛,是啊!她的事日後自有别人打理,他的付出,根本是多此一举。
条地,他颤抖地紧握住双掌,「老太婆,你说了这么久的废话,终於有一句能听的。」
「既然是句有用的话,就要想想该怎么做啊!」老太婆的眸光闪了闪。有趣!这男人的喜怒哀乐这么明显,难怪玉浓喜欢捉弄他。
「有理,我马上离开,永不再涉及她的事。」
这总行了吧!他会离她离得远远的,再见面时,也许她仍是高不可攀的星星,而他,只是落魄江湖的一个土匪头而已。
不配啊!他究竟要告诉自己多少次,才会真正死心?
老太婆有点担忧的瞧著双肩垂下、不发一语的男人落寞的离开。她要他想办法没错,但不是要他想出这个笨方法啊!蠢,真是有够蠢!
※※※
「你确定你要留下?不随我回去?」楚御庭有礼却保持距离的问,那日的震撼太深,他心里已有芥蒂,所以不想再惹闲情。
此刻,玉浓再确定不过了。「我住在这里已经很习惯,不想再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