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搞!不就是那个样吗?还要设计什么?我看是设计女人的荷包吧!」一个数十年来都穿同样阿嬷款式内衣的人,是无法理解为何需要内衣设计师的。
「伯母说的对极了,其实所有的行业都一样啊!都是在设计人的荷包,不然为什么电视,电脑、汽车,房子……等的东西会愈来愈薄、愈来愈轻、愈来愈方便?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心甘情愿掏钱出来买啊!」
好不容易看到潘月娥聚拢的眉头有些松缓,他赶紧再接再厉。
「女生内衣也是一样,现在的女人愈来愈爱自己,所以会替自己选择舒适又好穿的款式,而我们这些设计师就是要满足女人的不同需求,设计出她们想要的作品。其实不管哪一个行业,男设计师都占大多数的比例,所以请伯母放心,内衣设计是我的工作没错,不过我是用很神圣谨慎的心态来做这份工作,绝不能和你口中的下流内衣贼相提并论。」
打铁要趁热,袁依洁随後补充。「对啊!他们公司很有名喔,是国际名牌耶!随便一套内衣都要好几千块,一般人根本都买不起。」跟老人家讲道理,不如直接告诉她价钱,保证马上把礼物收下。
「啥呀?好几千块?!你有没有说错?」
一套衣服好几千块她都不能接受了,何况是穿在里面的内衣引真是浪费!
「是呀!我就跟你说他们是世界有名的,当然很贵。前一阵子巧馨哈他们的内衣哈得要死,就是买不下手,後来大川送她几套,她高兴得好几天睡不著觉,每次洗好时还故意挂在阳台最显眼的地方;还有的女生出门时故意穿细肩带的衣服,让内衣的标志露出来,巴不得让人家知道她穿的是大川他们公司的内衣呢!」她把一些真实的例子说给她听。
「啧啧啧,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不知羞耻?还到处跟人家讲、掀给人家看喔?」保守的潘月娥哪能接受。
「多的咧,有的人还直接穿内衣就出门啊!」袁依洁回应,确实有些女人会只加个透明罩衫就直接出门了。
潘月娥摇摇头,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伯母,这个还是请您收下,可以让依洁帮你试穿看看,穿起来真的非常舒服。」廖大川再度将袋子递给她。
潘月娥胡乱收下,递交给袁依洁,然後撇撇嘴道:「再说啦!」她还是不习惯和男人讨论内衣。
她对廖大川的外貌、人品及家世都还算满意,独独对他的工作很有意见,难道他不能做点别的工作吗?这样以後她怎么跟人家介绍未来女婿的职业?
「你们还没用餐吧?要不要到『荷竹园』吃饭?」廖大川问袁依洁。
「嗯。」她们确实还没吃中饭。
「吃外面喔?那不是要花很多钱?而且也不一定卫生,我看我随便煮个面就好了。」欧巴桑朴实的个性表露无遗。
「伯母坐车上来已经很累了,怎么能让伯母再进厨房忙碌?荷竹园是卖一些家常菜的餐厅,应该可以合伯母的口味,也让伯母试试看他们的菜道不道地。」
袁依洁听到老妈要在家里煮面也面有难色。「冰箱里没东西可以让你煮,还是出去吃吧!」
除了她偶尔会煮红豆汤以外,她们根本不开伙,冰箱里除了饮料就剩水果了。
「这……好吧。」潘月娥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懒?不会煮饭会给人家笑的,我们以前……」
潘月娥边走边叨念,袁依洁只有点头的分,而廖大川也只能在一旁陪笑喽!
第七章
袁依洁与母亲同住的第五天,终於决定要开口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让她离家这么久,而且还是来到最令她感冒的台北?
一方面觉得老妈虽然还是会和她说说笑笑,或者一起出门逛大卖场,不过却能明显感觉她似乎心事重重;另一方面谢巧馨在老妈「不经意」随口叨念几次後,即带著简单的行李窝到朋友家去,这件事让她对巧馨有著满满的歉意。
在这栋大楼面临第三次法拍时,巧馨就要她爸爸出资将她们住的这间公寓买下,而且只是意思意思收她五千块的租金,让她的经济担子减轻不少。
虽然巧馨强调是她自己不能适应和长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她知道老妈把巧馨当「女儿」般的叨念才是让她「出走」的原因。
为了不让巧馨继续流浪在外,所以她决定今天要向老妈问清楚。
「你怎么还穿这样?不用上班吗?」潘月娥一边煎蛋一边满睑惊奇地盯著还穿著家居服的袁依洁。
在她的观念里,上班族是不可以随便请假不上班,这样很容易被老板开除。
「轮休。」其实是请假,不过她懒得解释。
现在她只接凯瑟琳娜的试穿工作,另外在一家科技公司找了一个总机的工作,不过因为是一年一聘的约聘人员而非正式员工,所以也就没那么积极的非要拿全勤奖金,只是想先有个工作让自己忙碌再说。
「这么好?什么工作已经周休二日,平日还可以轮休?」潘月娥也不是个无知村妇。
「总机,公司很大,总机很多,平常因为要接电话几乎不能午休,所以公司用给假来补偿。」她坐到餐桌前,随口胡说一通。
「喔。」虽然她觉得没午休也没什么,不过既然公司有这种政策,那当然不休白不休喽!
「妈。」
「嗯?」潘月娥正拿起盐罐,将盐洒在锅内已经半熟的蛋黄上。
自从她来後,袁依洁就没吃过外食了,即使要和廖大川约会,也要先吃饱才能出去,不然就是和廖大川一起回家吃饭。
「你和爸怎么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到台北来?也不见你打电话回去,你们是不是吵架啦?」这是她这几天观察後的结论。
潘月娥沈默,只剩下锅内高温热油的滋滋声,以及满室的煎蛋气味。
袁依洁等了一会儿,见老妈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再开口。「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我只好打电话问爸了,大哥好像也不知道你上来台北的原因吧?」
除了要解决父母之间的问题外,当然也要让巧馨早日回来,她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乞丐赶庙公吧?!
潘月娥还是没开口,但是背对著她的肩膀却开始轻轻的颤动。
袁依洁起身绕过餐桌,来到潘月娥身边。「妈?」
如她所料,潘月娥已经泪流满面,想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将瓦斯关掉,揽著老妈重新坐回餐桌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印象中,她好像没见过坚强的母亲掉过一滴眼泪。
「我想和你爸离婚。」
潘月娥这句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却为袁依洁投下一颗史上无敌的震撼原子弹!她根本不敢相信从未外出工作过,大半辈子都以丈夫及小孩为重心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为什么?」她扬高语调,无法假装平静的样子。
「受不了了。」别看她平常唠叨到不行,谈自己的事却是简洁有力,惜言如金。
「受不了什么?爸吗?」她只好自己猜。
「嗯。」眼泪掉得更凶。
「为什么?我从没看你们吵过架,怎么突然就说出要离婚这种话?有考虑清楚吗?」说这话令她感到汗颜,一个从高中就离开家的人说没看过父母亲吵架不是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