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才鼓足勇气、举剑而来的敌兵,被紫羽的大叫声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我不会让你死的。”紫羽的热泪落在杜少泽冰冷的脸上,熨不热早已失去生命的身躯。“我带你回乌有山,师父一定能救你,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你救活,你休想这样子就丢下我!”不肯轻言放弃,他倾身扶起少泽,念动咒语御风而去,迅速消失在昏黄的夜空中。
躲在角落偷看的敌兵,个个瞠目结舌地跌坐在地,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因抱着杜少泽,加上仅有五成的法力,御风而行的速度慢得令紫羽心急如焚。上次皓清用回魂九保住性命,是因他仍有一缕微息在;而杜少泽已气身亡,更未服下回魂丸,她必须把握每一刻的时间,尽早将他的身体送到师父身边,否则一理他的魂魄离了人间入了地府,那就再也寻不回来了。
紫羽害怕杜少泽的魂魄入了地府,其实他正在皇宫里穿房过院地寻找她。
原不知为何会突然来到皇宫,直至他揽住宫女欲探问,才发现她们对他竟然视而不见,怔了半晌才惊觉自己是鬼魂。
在他重伤被绑住魏营时,已陷入恍惚昏迷中,满脑子想的都是紫羽,他想她,想将她再拥在怀坦克。苦苦支撑着,不想违背对紫羽的誓言,五月十五他还要与她成亲呢。
然而天不从人愿,他只能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眼前一黑,合眼而逝,来不及见紫羽一面。
灵魂出窃,飘飘荡荡,心中所想,魂魄归往。想见紫羽的渴望自然则然将他带到皇宫。见到了皓清、皇上,及皇上身边和姊姊一个模样的女子,就是不见紫羽,她会回王府了吗?
才一想,魂魄就到了家里。父亲和方期正喜上眉梢,热络商讨他的婚事,浑然未知他已身殁沙场。他黯然走向蒹葭馆,穿门而入,但仍不见紫羽。他干脆翻身躺在榻上,想不出紫羽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紫羽在杜少泽面前是个柔弱的药师,所以他根本想不到她已跑到敌营,去抢救他的肉身。
出了蒹葭馆,杜少泽寻遍全府上下,就是不见紫羽芳踪。他幽幽涉涉地出府,漫无目的飘荡,只想再见紫羽一面,这种渴望即使身为鬼魂,仍令他心痛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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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去帮师妹!”楚白起身欲走。
“坐下!”御风老叟平衡的声音有着难以违抗的威严。
“若是能帮,我早让你去了。接下来的事得全靠紫羽。这段姻缘成不成,就看她的心了。”
听了师父的言事,楚白莫可奈何地坐下,师徒两人就端坐在桃花洞前,等待紫羽独力将杜少泽的躯壳带来。
打从学会幻术开始,御风而行之术,紫羽从没有用得这么起伏不定,好几次险些从云端跌落。她一要抱着杜少泽;一方面要凝聚风气,已不容易,再加上忧急攻心。情绪激动,才会将幻术运用得如此狼狈。
当她飞入乌有山,已是筋疲力竭,气喘吁吁。她直往桃花洞行去,就见师父和师兄静坐洞前。
“师父!”紫羽悲凄地大叫,见到她,御风老叟及楚白立即站起。紫羽将杜少泽横放在地,跪在师父面前苦苦哀求,“师父,徒儿知道您神通广大,求求师父,一定要求活他!”
扶起泪流满面的徒儿,御风老叟瞟向地上的肉身,“先把他送到花坞再说吧!”
见师父没有拒绝,紫羽心中的巨石顿时放下,她与楚白合力将杜少泽抬往草日所在的花坞,小心翼翼地放置石床上。
御风老叟面色凝重地探看社少泽的身躯,他缓缓地摇头道:“躯体的伤势太重,身染剧毒,这样的身躯即使招回魂魄,只怕是再死一次罢了,而且他阳寿已尽。”
紫羽闻言,涕泪纵横,跪倒在御风老叟面前,紧扯住他的长袍,哭道:“师父,徒儿求求您,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只要能救活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将灵气和法力全给他。”
“连命都可以不要吗?”御风老叟反问。
“可以的!可以的!只要他能活下去,我不在乎。更何况他若真的再也活不过来,我宁可死了,变成魂魄找他去。”紫羽毫不迟疑地回答,明眸里是抵死无悔的神采。
“那好吧!”御风老叟将紫羽扶起。“这表示你们今生的缘分还能持续下去。”
“谢谢师父。”紫羽抹泪,破涕为笑。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接下来可有你受的了。”御风老叟在床沿坐下,神色严肃道:“你在乌有山跟我修炼十几年,你已能有百二十的年寿,若你要救他,则必须将自己的寿命过一半给他,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师父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别说一半,就是全部的寿命都给他,她一样会二话不说地答应。
“紫羽,你仍是完壁之身吧!”
紫羽羞赧颔首,不知师父为何有此一问。
“很好!”御风老叟用力一拍大腿,笑得很笃定道:“想救他,必须用你的三大碗鲜血加上三两肉为药引。他吃下回魂丸后,还要在我精心调配的药池里浸上三天三夜,而在这段里,你必须握住他的双手,不停默念他的名字。届时我会将这洞口土封住,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即使再虚弱都不能中断,否则将功亏一篑,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紫羽没有丝毫退缩。释血剜肉还难不倒她。
“楚白,你去把一切所需要的工具、药物都拿过来。”
御风老叟吩咐道。楚白出洞,眨眼间就捧来所需要的东西。
御风老叟将刀和木碗、一粒鲜红药丸、一包分。搁置在紫羽面前,“研碎你的血肉涂满他全身,并让他服下回魂丸,一个时辰之后,你再将这包药粉倒入池中,就可以最后步骤了。足足得要三十六个时辰,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紫羽只希望师父和师兄快点离开,让她早点救治杜少泽。
“那我们这就出去,洞口也要封起来了。事成之后,你再自己破洞而出吧!”做完最后叮咛,御风老叟和楚白翩然离去。
洞口被封后,紫羽立即着手救治的工作。她脱去硬事的宽衫,仅着轻简的单衣,坐在床沿,素手贴着杜少泽冰冷的脸颊,俯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我不会让你死的。”
背脊一挺,她咬牙剜下手腕上的细肉,用碗盛接住汩汩流出的热血,待流足三碗,便迅速裹伤止血,再将混合血肉血水,一寸寸仔细地涂满杜少泽伤痕累累的身躯。
涂完血水,让他服下回魂丸之后,紫羽总算暂松一口气,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再将他浸入药池即可。
这时她才感觉到手腕上的阵阵抽痛,低头一看,血水已渗出包札的布条,她随手又撕条布巾层层裹上。紫羽虽满不在乎,但此时她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身子逐渐发冷。
对自己的状况全然不理,她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一动也不动的杜少泽。那种忧心如焚的痛楚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满怀期待。三十六个时辰后,她就能再见到杜少泽时而凌厉、时而温柔的黑眸,听见他朗朗的笑声。
紫羽专心一意守着杜少泽,当一个时辰过后,她急忙至石床旁那天然的热池,将师父交代的粉撒入池中。池水霎时变成墨绿色,药草香味也随着热气弥漫整个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