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仇爱不懂他莫明其妙的举动,还有抬高头看天花板的怪异动作。
\\\"你哭了。\\\"
上帝,她连自己在流眼泪都不知道吗?
哭?仇爱只手探上脸颊,再移至眼前,手上一片湿濡。
她……哭了?仇爱情然望着掌心的透明液体,呆愣在原地。
\\\"我……我先退下了。\\\"科林将手巾塞到她手上,保持抬头看天花板的姿势退出房门。\\\"如果有需要,叫我一声,我就在门外。\\\"
砰的一声,是他走路不看路撞到墙壁的声音。噢,他的头!
尴尬地退场,科林仍细心地为她关上房门。
仇爱握了握手上柔软的手巾,再看向另一手遍布湿意的掌心。
她真的哭了……
睽违十年的泪水在今天为之决堤?为了什么?因为他的离开吗?
不,不会是,绝不是!她在心中强烈地否认,说什么也不肯承认自己是为这件事而落泪。
不会的,她不可能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流泪,不会……不会\\\"
\\\"痛……\\\"只手揪住胸口,莫名的悸痛由体内扩散至外,痛得她倒卧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她的心脏……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呢?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 ★ ★
夜晚的旧金山露重如霜,不若白天的燥热高温,反倒是嫌冷的低温;\\\"一日四季\\\"是居住此地的人给予旧金山的形容——早上近春的温煦,下午似夏的酷热,黄昏若秋的微凉,夜晚如冬的冰冷,这就是旧金山气候的特色。
独自伫立暂住公寓的顶楼,索靖俯视其下稀疏的灯景。
\\\"嘿,一个人在这吹风呀!\\\"身后传来柏仲开朗的声音,黯淡的光线中依稀还能看见他笑得一口白牙;相对于索靖的郁闷,他实在是快乐过头的让人刺目。\\\"如何,旧金山的月亮可有比较圆?\\\"他抬头,一手放置额角向天幕四处观望。\\\"没有嘛!这里的月亮没有特别圆呀。\\\"
\\\"要看月圆到西雅图去。\\\"索靖没好气地回道。\\\"如果你存心看我笑话就下去,免得我一拳打上你那张傻子似的笑脸。\\\"他边说边从西装暗袋抽出一根烟,含住滤嘴。
\\\"说傻子太过分了吧,靖。\\\"柏仲嘴里嚷嚷,同时也极有默契地从裤袋取出打火机为他点烟。
\\\"没有抽烟的习惯就不要带打火机。\\\"索靖呼出一口白雾,立刻被顶楼的强风吹散。
\\\"这可是特地为你才随身携带的。\\\"柏仲像回忆起什么似的笑了开来,将打火机在掌心抛玩着。\\\"已经成习惯了,改也改不掉。
索靖抽烟却只带烟不带打火机,他则是带打火机却不要抽烟——周输黄盖配得刚刚好。
\\\"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天下来的观察,柏仲才决定将心中的关切问出口。\\\"在那个堕落天堂也能让你不愉快?\\\"
\\\"有太多事要做,何来的愉快之说?\\\"
\\\"那不是让你满脸郁闷的主要原因吧?\\\"如果看不出他故意隐瞒的神态,那他柏仲不就枉为至交了。\\\"在拉斯维加斯出了什么事让你心烦意乱?\\\"
\\\"女人,一个顽固不通的笨女人。\\\"
\\\"呼呼——\\\"柏仲轻呼出声,呵呵笑道:\\\"温柔乡是英雄琢,靖,想不到你也会有掉进去的一天。\\\"
\\\"嗯。\\\"他坦然承认,在柏仲面前他向来不隐藏任何事,包括他脸上伤疤的来由。
\\\"我还以为经过蓓姬的事情之后,你会视女人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呵呵,柏仲笑接他投来的白眼。
一道风吹来,拂开索靖遮住右脸的黑发,露出狭长的伤痕。
\\\"还会痛吗?\\\"柏仲关心问道。
他摇头,探手碰触早已习惯的伤痕,指腹间传来的触觉与抚摸仇爱背部伤痕时雷同,只是他没有她的伤痕累累。
\\\"人总是物以类聚,不是吗?\\\"他突兀地道,对自己之所以执着于仇爱的原因逐渐明朗。
\\\"所以我们才会凑在一块。\\\"柏仲手伸迸他口袋探索。\\\"老毛病啊,脱离不了烟酒。\\\"当他收回手时,掌上多了一小瓶酒。
\\\"柏仲。\\\"
\\\"嗯?\\\"柏仲边仰头饮酒边应声。
\\\"你认为伤患需要什么?温柔细心的照顾吗?\\\"
\\\"什么样的伤患?\\\"他反问,顽劣地猛眨眼,存心要索靖说出最最不可能说出的两个宇。
\\\"你明知道我在指什么。\\\"索靖没好气地别过脸。\\\"不要逼我。\\\"
柏仲轻轻耸动肩膀。\\\"我很傻,所以猜不出你指的伤患为何。\\\"
索靖抿紧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说:\\\"爱情伤患。\\\"
\\\"哦——\\\"柏仲拉长尾音应了声,故意让他下不下台。
\\\"柏仲!\\\"
喔哦,不能再逗了,人家可生气喽,呵呵!
\\\"因人而异吧。\\\"柏仲收回阳光般无害的朗笑,双手连同整个人往后倾靠栏杆,随性仰头看向璀璨星空。\\\"有人认为柔能克刚,再怎么千疮百孔的伤只要有人温柔以对、处处呵护就能痊愈;也有人认为刚能断刚,受过同样伤害的人聚在一起相互叫骂,舔舐彼此的伤就能结痂脱落。\\\"
\\\"你以为呢?\\\"他要的是绝对的答案而非选择题。
柏仲收回仰望的视线回到索靖身上。\\\"和你一样,我们都是刚能断刚的信奉者。你等的就是这答案不是吗?\\\"
\\\"是的。\\\"他出乎柏仲意料的坦率。\\\"我就是在等这个答案。\\\"
两人相视莞尔一笑,同时仰头共赏夜幕繁星。
旧金山之行最主要的目的已达成,接下来就是他自己的事了,索靖在心里作了决定。
明天,他将飞回赌徒的天堂——拉斯维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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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靖城的日子似乎没有仇爱想像中那么难以度过,甚至可以说是悠闲得像在度假一样,没有压力、没有逼迫,轻松得教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种安适度日的一天,不用担心李斯·佛蓝多的手段,也不用拼命压抑自己对索靖日渐沉迷的眷恋。
这样的日子再轻松也不过,更何况还有天真单纯恍似天使的水晶陪在她身边,净化她一身的灰暗,虽然一开始莱安请她代为照料水晶时她显得有些为难。
偶尔会浮现的阴郁自索靖离去益发地冒出头,在仇爱心里添人莫名苦闷的痛楚。
\\\"花环,送你。\\\"水晶好喜欢这个姐姐,是以患有自闭症、对人极度防备的她主动编了只花冠送给仇爱。
花材,当然出自于靖城后院的温室。
仇爱接下水晶递来的花冠,笑着看她娇小的身子再次钻进花丛中。
她终究还是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科林的监控严密让她逃不得,而是她无心离开靖城。
起初,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要等索靖回来逃给他看,作为一种示威的抗议;但,随着索靖一天不在、两天不在,她明白这样的理由薄弱得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索靖的离开比起他在的时候所设下的牢笼更具有束缚力,强而牢固地束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