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咬紧下唇,一直命令自己扣下扳机,亲手替父亲报仇,可是视线……却突然怎么都看不清楚了……
下雨了吗?
为什么她完全看不清楚了?
恍惚中,好像有双熟悉的臂膀搂住自己。
“如果要杀他,就扣下扳机,不必犹豫。”雷冷冷淡淡的语调重现,仿佛人命一点也不重要,但是他的胸膛却是暖的。
她──无法下杀手……
约翰叔叔可以对爸爸残忍,可以杀了爸爸,但当时爸爸是什么心情?会不会后悔自己没有先去检举他?
不,爸爸不会后悔。他会宁愿给约翰叔叔一个回头的机会,尽自己的能力劝他,即使后来他因为这样而死。
而约翰叔叔……终究是约翰叔叔……
想到这里,凌曦举著的枪,缓缓放下。伸手想抹去眼前的朦胧,才发现……原来并没有下雨,是她哭了。
她抹掉泪水,望著约翰。
“将他、连同犯罪资料,交给FBI吧!”她的声音,冷静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嗯?”不只雷,连约翰都讶异。
凌曦抬眼望向雷,轻声道:
“我想,爸爸会希望我这么做。”
那个正邪分明、重情重义的父亲,只会想以合法的手段,来解决罪恶。
第十章
仇恨的真相,原来这么不堪入目。
凌曦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雷一直搂著她。回到顶楼公寓,她一直待著,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她不想爸爸、不想约翰叔叔,只想把一切都忘记。
几天后的夜里,雷回来,抱起几乎不吃不喝、苍白脆弱的她,离开公寓。
“雷?”她睁开眼,双手下意识捉住他肩膀。“你做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在睡觉而已。
“你有。”他低首瞥了她一眼。“你在自杀。”
凌曦惊跳了下。“我没有!”
“不吃不喝,什么事也不做,一句话也不说,整天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这不是慢性自杀,是什么?”雷不留情地说。
凌曦默然。
到了楼下,雷抱著她坐进等候的车子里,司机是马可。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某处监狱,雷就这么大剌剌地抱著凌曦下车,然后大剌剌地走进监狱的某处会客室,不在乎一路上引起多少侧目。
终于,雷将她放了下来。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有人想见你。”雷退到一旁,戴上墨镜,手插进长裤口袋里,倚著墙壁沉默而立。
凌曦疑惑著,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转过头,却看见戴上手铐、脚镣,身穿囚衣的约翰叔叔走了出来。
她心绪一震,直直盯著他。
“小曦。”约翰先开口,对她露出一抹笑。“谢谢你来。”
凌曦别开眼。
约翰不以为意,保持微笑地继续说:
“明天,我将要离开这个世界,在离开之前,我想再见你一次,亲自对你告别。”
明天?凌曦心揪了下。
“我没有家人,宗正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这个世界从来没什么值得我挂念,只有你。”
凌曦咬著下唇,依然没回应。
“我想,你一定很恨我,但是有些话,我想要亲自对你说,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经过审判、认罪,约翰的心情早就平静了。
“我不后悔我所选择的路,唯一的遗憾──是宗正的死,还有,伤害了你。”
既成遗憾,就已经无法挽回。
“小曦,让你难过,真的很抱歉,对不起。”约翰道著歉,勉强微笑著。“幸好,你现在还平安站在这里,我真的很高兴。
最后,我祝你幸福、忘掉过去的不愉快,过得快乐。至于对宗正的抱歉,我会在另一个世界里,亲自对他说。”最后,约翰再细细地望了她一眼。“小曦,保重。”
说完,他望著凌曦仍是不肯转回的脸,黯然地转身,跟著狱警准备回自己的牢房。
“约翰叔叔……”
就在他拖著沉重的脚镣,要跨出会客室门口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细微的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约翰叔叔。”她再唤一次。
约翰急急转回身,看见凌曦眼眶泛红地望著他。
“约翰叔叔,再见。”她轻道。
这一生,是没有“再见”的时候了,但是,她不会忘了他以前对她的疼爱,这是她对那个疼爱她的约翰叔叔的道别,也是原谅。
约翰没想到自己可以再听见凌曦再唤他一声叔叔,他们父女都对他太好太好了……
“谢谢你,小曦。”
这样就已经够了。他不再有遗憾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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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顶楼公寓,凌曦的心情依然很低落。
“为一个该死的人难过,值得吗?”雷的语调既冷情又不以为然,立刻引发凌曦的火气。
“他才不该死!”
“他贩毒、贩卖人口,又杀人,哪里不该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做错了事,只要认错就够了吗?”他嗤道。
“你不懂啦!”她火大地回道。
这男人实在有够冷漠,一点都不懂得人性本善的道理。
约翰叔叔最终还是对她认了错,不是吗?
她虽然无法忘记父亲的惨死、无法忘记那种丧失亲人的痛苦和怨恨,但是──他仍旧是约翰叔叔,也即将为他所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再追究仇恨,已经没有意义了。
雷哼笑一声。
“这种温情大悲剧,宽厚来原谅去,弄得自己要死不活的无聊戏码,我确实不想懂。”
“你──”凌曦瞪他,气得牙痒痒。
“过来。”他坐在沙发里,姿态从容优雅,说话的语气自然流露出一种睥睨与王者的气势,像在宠召什么。
凌曦正在生气,不想理他。
“你要我亲自过去捉你吗?”雷挑眉,是警告,也是不耐。
凌曦狠狠瞪他一眼,不甘不愿地走过去,然后故意重重地坐到他腿上。
雷不声不吭地接下她撞击的力道,懒洋洋地提醒:“小心,要是撞坏了‘某样东西’,你下半辈子就得当修女了。”
意会他说的话,凌曦脸蛋倏红。
“撞坏最好。”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雷……”凌曦因为难忍的欲望而颤抖,她不觉低唤,渴望他的给予。
雷却只是压下她的臀,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需求,继续撩拨著她的感官。
凌曦喘息不已,苍白的脸颊因为情欲而臊红。
“你可恶……”她有点明白他在做什么了。
这男人居然只因为她一句话,就对她这样……好过分!
雷挑著眉,表面上无动于衷,实际上他情动的程度不会比她少,身体紧绷的程度、额间跳动的青筋,在在证明了他的忍耐也即将到达临界点。
她衣衫不整地任他挑逗,而他却衣著整齐,凌曦开始觉得生气、觉得不公平。
她反客为主地吻住他,尽管生涩又不自然,可是她就是很用力、很用力地吻他,忿忿地解开他上衣的扣子,用力扯掉他的上衣,然后不甘示弱地依样吮吻他的身体。
她的反击,让雷绽出难得的笑声,任她为所欲为,但在她开始扯开他的腰带时,他终于转身将她反压在地毯上,无比熟练的褪去她剩余的衣物,额抵著额、灰眸锁住她的黑眸,一寸寸地沉进她柔润的包围,然后停住。
凌曦喘息著,不甘示弱的双眸迎视著他,充满不服输的生命力。就算她需要他的给予,但是他不动,她也不肯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