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不政策?」
如意瞪着他说:「就是对女孩子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我没有。」
「才怪!」
面对如意的泼辣劲儿,凯文真是有口难言。
「我不管,晚上你想办法过来,要分手也无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说清楚嘛!我们蓓蓓绝不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死赖着你不放的。」如意口沫横飞的说。
晚上如意告诉大家,凯文「可能」会来。
「我看他是不会来了。」阿德一边翻动烤肉架里的炭火,一面嘟哝。
「你怎么知道?」如意把香肠用细竹签一根一根的串在一起。
「欸,现在都几点了?」阿德还特地举起手来看表,「快十点了耶。」
晨光发现蓓蓓面无表情,想必是刻意不让自己有任何反应吧!
「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打电话叫他。」晨光说。
「为什么一定要他来呢?」蓓蓓终于迸出一句话。
「难道你们就这样胡里胡涂、不明不白的算了吗?」如意觉得蓓蓓老是不追究男人变心的原因,所以这种不了了之的恋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切蛋糕吧!」蓓蓓自己动手插蜡烛。
晨光夺下她手中的打火机,「给我他的大哥大号码,我看得出来你希望他来,对不对?」
蓓蓓抬头看晨光,她的眼神中尽是恳求。「你们以为我很坚强吗?你们以为我经历过结婚当天被人遗弃的遭遇都能好端端的,就代表我不会心痛、不会受伤、不会害怕吗?」
晨光一惊,整个人都怔住了,听见蓓蓓悲伤的语气,他便椎心刺骨般的难受起来。
就在此时,凯文来了。经过一个下午的反覆思量,凯文终于决定面对这个难堪的抉择。
他迳自走到蓓蓓面前,递上一个小巧的礼盒说:「生日快乐。」
「谢谢!」蓓蓓紧紧的握住那个礼物,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如意跟阿德过来闹凯文,「这么晚才来!今晚罚你伺候蓓蓓到天亮。」
凯文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我要赶回去录影。」
「如果赶时间的话,那就不耽误你了!」蓓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凯文停了半晌,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却只对蓓蓓说:「再见!」
如意和阿德看见两人这样子也不敢再开玩笑,心里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凯文低着头又走了。
蓓蓓的眼里闪着泪光,她尽力的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晨光对蓓蓓吼道:「你为什么不拦住他?盼了这么久,你为什么就让他这么走了?」
蓓蓓无言的垂下眉睫。
晨光一阵风似的下楼去追凯文。「姜凯文——」晨光在巷口拦住他。
凯文停下脚步,他可以感觉到晨光的激愤。
「你到底打算对蓓蓓怎么交代?」
「我跟她心照不宣。」凯文痛楚的说。
「心照不宣是什么意思?」晨光咄咄逼人的问:「你让蓓蓓一天又一天的等你的答案,揣测你的心意,这叫心照不宣?」
「她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晨光吼道:「为什么?就因为她拍过写真集?她问过你意见的,当初你说你不介意,现在却要她一个人去承担这个结果……」
凯文不想做任何解释。「我对蓓蓓很抱歉。」
晨光吼道:「那你去对她说啊!」
「不要逼我。」
凯文要走,晨光却握起拳头,挥拳打向凯文的下巴,凯文踉跄的退了两步,他看见蓓蓓追下楼来,因此更觉得这样的处境十分不堪。
晨光揪住他的领口,厉声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你为什么忍心在蓓蓓最失意的时候这样伤害她?你爱过她吗?你究竟爱的是她还是你自己?」
凯文的眼睛一直牢牢的盯着蓓蓓,晨光的责备对他是痛彻心扉的控诉。但他觉得,他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蓓蓓的眼睛噙着泪,她将愤怒的晨光拉到自己身后,由衷的对凯文说:「谢谢你,曾经给过我一段美丽的回忆。」
此刻,凯文才清清楚楚的明白,他的生命在舞台上、在镁光灯下、在FANS的喝采声中……当面临抉择时,他不再怨恨姚军了,是他自己舍爱情而追逐梦想的。
尾声
经过了两年的物换星移,所有的人都有了一些改变,尤其是蓓蓓,她将长及腰际的长发剪去,以一个明亮简洁的造型在一家颇具规模的传播公司当节目企画。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她居然对这份工作是有慧根的,虽然大部分时间她会嚷嚷:忙疯了、累毙了、这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的生活充实而快乐。
现在她不但拥有一份令她满意的工作,还有一部属于她的樱桃红色的小汽车。此刻,她皮包里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蓓蓓伸手掏出她的电话,「喂——」
「蓓蓓,你在哪里?」如意的声音有点模糊。
「在高架桥上,有点塞车。」
「你的礼服怎么还没去拿呢?」
「明天早上再拿嘛!」蓓蓓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开玩笑,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呢?」如意的嗓门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欸,你是新娘子还是我是新娘子啊」蓓蓓对着电话叫回去。
「当然是我啦!」如意说。
「那就对啦!你只管养足精神,我这个伴娘明天一定会做得很称职的,你放心好了!」
明天是如意和阿德的婚礼,当伴娘的蓓蓓偏偏为一个节目的企画忙到晚上十点,婚纱店的服务小姐打电话对如意说他们就要打烊了,但仍等不到蓓蓓过去取伴娘的礼服。
蓓蓓并不是忘了这件事,只是想明天早上陪如意去化妆时再拿就行了。
有过一次当新娘的经验,虽然当天新郎跑了,但伴娘这角色怎么能难得倒她呢?今晚她不但不能早早入睡,还得替公司妥当的规划下一季的节目走向。
早上她再次跟企画部的唐经理提出请大假的要求时,这个精明美丽的女主管总算点头答应了。「你企画的节目已经入围金钟奖,你不打算等结果出来再走吗?」
「不了,节目能够入围我已经很开心了。」蓓蓓笑说。
「我替你申请留职停薪,可是两个月后你一定要回来上班喔。」
「谢谢经理。」
「打算去哪儿玩?」经理问。
「我跟朋友约在左岸咖啡馆见面。」
「左岸咖啡馆?塞纳河畔?」
蓓蓓点点头。是的,她和晨光约在塞纳河畔的左岸咖啡馆……
两年前,晨光的画经过激烈的竞争与评审后,终于得到肯定,他的参赛作品不但在欧洲各国的画廊上巡回展出,更引起了巴黎不少画商的兴趣。他得到一间艺术学院的奖学金而有机会留在巴黎深造。
在他整装待发的那段日子,蓓蓓总是早出晚归的避着他,她有一种顿失所依的落寞,但又不能开口对他说,因此只好躲着、躲着。
直到一个深夜,晨光等着她回来,劈头就说:「为什么躲着我?」
蓓蓓望着他,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熊熊烈焰。她半晌无语。
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言,彼此的眼光却不能自主的紧紧缠绕着对方,过了许久,晨光再次开口:「你要我留下,还是走?」
蓓蓓逃避的说:「我不能决定你的前途。」
「你能,你当然能!」晨光激动的握住蓓蓓的肩膀。「从你闯进我的世界那天起,我就不由自主的要担心你,不能自己的想要保护你,纵使在我们的生活里有过孟芹或姜凯文,可是我对你的感情却是一天一天的在堆积。我情愿自己像个守护者一样陪在你身边,你开心的时候可以告诉我,难过的时候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慌,我不能丢下你,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