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急著回去?你不想滑雪?」小曼变成截然不同的理智、冷静,让雷恩怀念起那个对雪爱不释手,却又童心未泯的小曼。
「来法国一个多月的时间,是该回台湾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她当然想再学习滑雪,小曼不敢正面回答雷恩的问题,因为她实在不想对他撒谎。
「好吧!我们明天回去。」雷恩想拒绝小曼的请求,因为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有待解决,一旦回到巴黎,小曼势必急著回台湾,但他又不忍心拒绝小曼,唉!「来,你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餐,我让约翰留了一点东西,你趁热吃了它。」
为什么雷恩要对她这么好呢?她无以为报的。
「快啊!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吃。」雷恩对小曼的事一向巨细靡遗,他知道小曼讨厌吃冷掉的食物,那会让食物失去原有的美味,因此总是趁热将食物吃进肚子里。
「谢谢。」小曼简直食不知味。
她知道,等明天回巴黎后,她会马上打包行李,坐上飞往台湾的第一班飞机,一刻也不停留。
第七章
「雷恩,不好了,工地出事了。」麦斯一大早从被窝中接到公司打来的紧急电话,惊出一身冷汗,也没空换下睡衣,就急忙敲打雷恩的房门。
「你别急,慢慢说清楚。」不愧是虚长麦斯三岁,雷恩遇事冷静果断。
「里昂的沙兰姆工地,在凌晨时发生坍塌,还好所有的工人尚在工寮睡觉,未到达工地上工,到目前为止,只知一名工头和二名巡夜的警卫受伤送医。」看到雷恩后,麦斯已然安心许多,只要雷恩出马,再大的事都能化险为夷。
「麦斯,你先去安排小飞机,准备好以后,我们在约翰的停机场碰面。」雷恩简单扼要地交代,折回房里套上外衣,便往隔壁房去。
「雷恩,是你!」她一夜辗转难眠,直到清晨才昏沉沉地睡著,脑袋尚在云端飘,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好不容易才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开门,打算开骂,「怎么了?」
「和我一起去沙兰姆工地,等事情解决了,我再送你回巴黎。」雷恩知道自己很自私,他不放心让小曼自己回巴黎,又急著赶去出事的工地,他实在没有把握能说服小曼陪他一起去工地。
「工地出事了?」小曼在台湾时有耳闻建筑工地出事时的死伤惨重,不觉也跟著雷恩紧张起来,再加上一夜的失眠,两眼昏花、天旋地转。
「老天啊!你还好吗?」雷恩及时接住小曼虚软的身子,他不晓得这会对小曼打击如此严重,难道和他一起去工地,会让她吓晕吗?
「我没事,只是刚起床脑袋有点缺氧。」还好稳住晕眩,不然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不撞肿了才怪。
「那你赶快去工地现场,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想办法回巴黎。」
「我下放心你一个人回去,」雷恩找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不用小曼反对,他也能想到,张岚会来接她。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我需要你。」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好,我陪你一起去。」小曼有那么一刻,想拥雷恩人她怀里。
雷恩毫不迟疑抱住小曼,她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带给他多大的鼓励与冲击
「嗨!放心吧!没事的,」小曼提起精神,催促雷恩的速度,「你还在这儿蘑菇什么,赶快去打包,一会儿在楼下见。」
「再让我抱一会儿。」雷恩已离不开小曼,就连他的心,也在此刻完完全全毫不保留的沦陷了。
「喂!你是抱上瘾了不成,再多抱一秒,我可要收门票了。」小曼试著让气氛轻松一点,由他全身僵硬的程度来看,动一动说不定骨头会喀嚓、喀嚓的响呢!再者,围观的人,少说也有三、四个,他再继续抱下去,她不成了动物园里的珍奇动物,让人指指点点地观赏指教了。
「我们来比赛,看谁最先准备好,赢的人可以对输的人提出一项要求,计时开始。」小曼不等雷恩答应,自己先偷跑。
毕竟他没看错人,小曼不但没有拒绝他,还帮他打气,雷恩振了振精神,赶紧准备出发至工地现场。
动作十分训练有术,才五分钟的时间,他就已整装就绪,提著行李袋去敲小曼的房门。
无人回应!他简直不敢相信小曼的动作,居然会比他还快。
「你输了!」小曼一听到雷恩沉稳有节奏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是谁了,「喏,先喝杯咖啡,麦斯刚刚来通知了,大概还得十分钟才能出发。」
接过小曼的黑咖啡,慢慢啜起来,等一杯饮尽后,雷恩才开口说道:「你确定有刷牙洗脸?」
不要说是小曼,餐馆里所有的食客,无一能逃过咖啡洗脸的命运,互相被对面爆笑的人,喷得满脸的咖啡--约翰就更惨了,他口中没有咖啡喷别人,倒被坐在吧台的客人给喷个正著。
「拜托,你们能不能别再吓我的客人了。」约翰忙著递给客人餐巾,好擦拭他们脸上的污渍。
「喂!你该不是想赖皮,不认输吧!」小曼喜欢雷恩有话直说?太过阴沉会给人一股沉重的压力。
「不是,我只是很好奇。」雷恩只是将脑袋里的想法说出来,刚开始他还担心会对小曼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尴尬,现在听她话里的调侃,似乎不是很在意他的直言。
「放心啦!你看,」小曼龇牙咧嘴凑到雷恩的眼前,证明她确实刷牙洗脸了,「很干净是不是?不过……」
她的这句「不过」伏笔颇深,惹得大家好奇得不得了,偏偏她只靠在雷恩的耳边吱吱喳喳的窃笑,而雷恩的嘴角,也在听完小曼的秘密后,慢慢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暗示大家他听到的有趣极了。
原来小曼能比雷恩还快速的秘密,就是……她根本没换下睡衣,只罩上大衣遮住,在外人看来,她的外表无懈可击。
麦斯本来尚在担心雷恩又给自己太多的压力,现在他可放心多了,看来小曼确实对雷恩产生了作用,轻易地化解了雷恩的紧张烦躁。
「嗨!我错过了什么?」麦斯像吃了定心丸,连说话都不自觉的轻松。
「麦斯,好了没?」小曼比他们还紧张。
「嗯!可以走了。」麦斯饮尽约翰特地为他煮的浓咖啡,举起0K的手势,精神抖擞地告诉小曼。
有两个大男人随身服务,小曼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只管连跑带跳地跟在他们的后头。没办法,他们手长脚长的,她得卖力才能跟上。
「呼!」还好停机场不远,小曼终于爬上小飞机的后座,坐下来大声喘了一口气。
「小曼,绑好安全带,要起飞了。」麦斯回头对她说道。
这回是由麦斯来驾驶小飞机,而雷恩则可利用这段飞行的时间,冷静地思考工地出事的问题。
「我来。」雷恩的身体横过后座,接手替小曼系上安全带。
唉!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对她这般体贴入微,处处设想周到,就好像他们只是要去旅游观光。虽然雷恩从不表现出他的情绪来,但是小曼敢打包票,他此刻的心情应该难以平静下来才对。
「会没事的。」小曼只想安慰安慰他,趁著雷恩帮她系安全带时,紧紧抱住他,希望能分给他支撑的力量。
如果说他够坚强,那么小曼的拥抱,就是摧毁他的防卫的最佳利器。从二十五岁领到建筑师执照开始,他不知经历过多少人为的、天然的工地意外,无一不是他独自克服、解决,害怕、逃避从那时起,已离他很远很远,有的只是更坚定的建筑理念。他从未曾想过,自己其实很希望能找个人和他分担这些喜怒哀乐,纵然小曼只是一个小小的关怀举动,却带给他无比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