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我想现在还不适合谈订婚或结婚的事。”她耳边响起了皇甫扬的话。
“什么时候才适合?只是订婚,你在考虑什么?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说我都改。”皇甫仲明开朗的脸突然阴沉下来。
“你就是太好了,零缺点,所以我配不上你。”她说的也是实话。
“有这么完美的男人跟你求婚,你就答应了吧。 ”
“无福消受。”她羞涩地说。他们虽然彼此受着对方,但似乎隔着一层玻璃,她在内,他在外,或正巧相反。他们确实看到彼此了,但她看到的风景和他看到的是两回事。他们之间没有阳光,只有乌云和风雨,而她想尽了办法要疏离他,即使在现在这样的真情流露的时刻,想法也没变。
“不准你这么说,我赖定你了,非你不娶。”他孩子气地说着,一面拥紧了她。
“你很清楚,我还有比结婚更重要的事,等那件事尘埃落定,我才有心情想到这里,现在不要逼我好吗?”她无法除去心头雾般的迷茫。连还有没有命活下去都是未知,又怎能允诺他,何况他爸爸极力反对。
她还是在回避他的感情。
他叹了口气,“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有什么状况都要告诉我,绝不可以隐瞒,尤其不要只身涉险,你要为我保住生命。”他很怕唐威有个万一,她会想不开找聂天森拚命,而那将是自寻死路。他知道就算她不找聂天森报仇,聂天森也会斩草除根,不放过她。皇甫仲明的眉紧紧地蹙成一条黑线。他该怎么保护她,请几个保镖吗?
“我会的。”她骗他的。以前他也诓过她。
“别骗我哦!”他口气存疑。
“不会啦。”她口是心非地说。
“那我去上班了,送我上车好吗?”他有股淡淡的离愁,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她。
她点点头。
十指相缠,他们拉着手儿来到车库前。
“再见。”她仰起头看着他。这么平常的话,她却有些说不出口。
“嗯。”他紧紧捏了她手一下,放开后低身进入车内。她对他挥挥手。
皇甫仲明微笑着扬尘而去。唐宁在他走后将门掩上。
背贴着门,唐宁闭上双眼。她的心思充满哀愁和渴念,像想抓住什么。抓住以后便可以无谓地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不再遗憾与思念。
她得搬离这里,从此离开皇甫仲明,虽然没有明天,但她很高兴曾是他的人。
“唐宁,不好了。”
唐宁抬起头。美娟神色慌张地跑向她,“唐威……唐威……”美娟上气不接下的气地说。
“哥哥他怎么了?”直觉不对劲,唐宁也跟着慌张起来。
“小杰打电话来,说他们突袭失败,唐威被聂天森抓走了。”
“啊!”她开始歇斯底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不行,这样会打草惊蛇,我一定要在聂天森下手前救出哥哥。”
“怎么救?”美娟紧张地问。
“磁碟片,我用磁碟片跟他交换哥哥,看他是要一无所有,还是放我哥哥一条生路。”
“你跟那种人谈条件,不等于自寻死路。”
“只好铤而走险了,死马当活马医。”唐宁冷静地说。老天有眼,唐家顶多再赔上两条人命。
“要不要找皇甫仲明商量?”
“不要,他也不会有办法。美娟,如果我救不回哥哥,请你每年献花给我跟哥哥。”唐宁恳切地说。
“唐宁……”美娟泪水直流。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要赶快约聂天森见面,看能不能救回哥哥?”她很清楚希望渺茫。
望着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唐宁的心里净是无言的沧桑。
唐宁走进淡水一间久无人住的独栋空屋。
聂天森阴险地看着唐宁,后者的眼光充满怨恨。
“聂天森,我哥呢?”
“你放心,他没少条胳臂,也没断条腿,磁碟片呢?”
“你先放了我哥,我再告诉你磁碟片在哪里?”
“谁知道你有没有考贝?”
“等你放了我哥,我自然会解答你所有的问题。”
“死丫头,你倒很会打算盘,只不过这回你算错了,你以为你兄妹今天走得出去?”
“走不出去?哼,我做了鬼也不放过你。”唐宁咬牙切齿地说。
“不放过我?哈,你爸妈也死了,怎么从来没找上我?”聂天森干笑几声。
“你得意不了几天,很快就会有报应。”她诅咒他。
“报应?你们唐家的报应来得比较快,明天今天就是你们兄妹的忌日,可怜啊,唐家以后没人祭拜了。不要以为那个皇甫仲明会为你上香,等一下他就来陪你了,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哈!哈!哈!”聂天森狂笑。那个傻小子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英雄救美。哼!连他也不能饶过,竟敢偷走两亿元。一样该死!
“你卑鄙无耻。”唐宁忍不住骂道。
皇甫仲明怎么这么傻?
“趁着还能说话,尽量骂好了。”对一个将死的人没什么好计较。
“你行行好,积点阴德。放过皇甫仲明,他是无辜的。”唐宁低头。
虽然求他发慈悲心是件很可笑的事,可是她愿意一试。
“他是你害死的,谁教你找他偷走我两亿。我会让你们死于意外,一点破绽都找不到。”他无情地说。
“你……没人性!”唐宁愤慨地斥责。
哥哥被关在隔壁待宰,皇甫仲明则将来此送死。此时的唐宁十分绝忘望,有着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被抛弃感——被上帝抛弃。
“我是没人性,你能怎么样?”他毫不在意地说。
唐宁语塞,不想在他面前哭泣,泪水却不争气地有如泉涌,她再也忍不住了。
“哭,你以为哭会让我心软?哼!”他不屑地说。
突然如幽灵般的声音传来,“爸……”是建文欲哭无泪的声音。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疼爱他的父亲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一身的罪恶,满手的血腥,是残害唐宁父母的凶手。
“建文。”唐宁呼唤建文,却不知该说什么,她撇过脸,不想看到建文。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人断肠。
“你怎么来的?”聂天森脸色大变。
从建文的背后走出皇甫仲明来。聂天森明白了。
“爸,你放了唐宁、唐威!”建文眼眶都红了。
“不行!”聂天森矢口不放。
“为什么?爸,不要再造孽。”建文跪在父亲跟前。
“我放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他们会要你爸的命,你知道吗?你让开!我要亲手结束唐家的余孽。”
聂天森一脚踢开挡路的建文,后者死后抱他的腿。
“爸,不要!不要!你杀了唐宁,我也不想活了!”建文哭出声。
“比唐宁好的女人多的是,你不要那么没志气,小山,枪给我。”聂天森的心比铁石坚硬。
枪响大作,但不是唐宁吃子弹,建文抢在皇甫仲明前替唐宁挡子弹。聂天森惊慌地捂住建文受伤的地方,可是血染红了他的双手,仍抑不住血流。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聂天森失声地喊。
唐宁牵起建文的手,泪珠滴落在他无力的手上,她呼唤已失去血色的建文,“建文……”
“宁儿,你跟阿威放过我阿爸好不好?”与死神搏斗的建文虚弱地说。
“建文……”唐宁面有难色。
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聂天森赶尽杀绝。
“我爸失去我比你要他的命更痛苦,我知道我不该求你,是我们欠你们的,应该要还,可是我还是请我饶了他,他已是风烛残年,又老来丧子,他的余生一定很痛苦,请你答应我饶了他吧!”建文合上双眼,眼角的泪滑向两颊,用力喘几口气,生命似乎快到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