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地擦去柳妤柔额上的汗水,聂文瑞理也不理司机的焦灼,“救人比较重要。”
他工作,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反正他已没了继承人,事业再大也没什么用处,更何况,公司也不会为了他没出席这个会议就倒掉,最重要的是,他相信雷钧会处理得很好,他必须出席,只因为他是总裁,为了尊重对方罢了。
主子的命令,他一介下人还能怎么样? “是。”司机只得认命地调转车头,往妇产科而去。
呃……他实在是无法想像,总裁抱着那个小姐进妇产科会惹来多少异样的眼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姐?哎!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那是老牛吃嫩草吧?要万一还刚好遇到记者媒体,那才是真的糟了,肯定马上被渲染得无法无天。
由后照镜看见聂文瑞那一脸“行善最乐”的神色,司机把要脱口而出的劝说吞回肚里去,总裁这是做善事啊,他又怎能阻止呢?等一下被雷公给劈死,那他就太衰了,还是少说少惹祸吧!
做掉东石和之后,聂行风怕会吵到柳妤柔,并没有马上回去,开车上阳明山去磨了一夜。
原本期待着会有一桌香喷喷的早餐等待自己回家的他,一进门,才发现柳妤柔根本不在家,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冷清,以及人去楼空的空寂。
他一楞,想不出一大清早的,柳妤柔会上哪晃荡去,但由于一夜无眠的疲累,让他暂时抛下所有的疑问,先回房去补个饱饱的眠,反正大白天的,人也不会不见,大概是太无聊了,所以逛街去了吧,躺在床上,已呈现半睡眠状态的聂行风,下了这个最后的结论。
在眼睛即将完全阖上前的零点一秒时,聂行风又蓦地睁开双眼,他一跃,自床上坐起来,想想,觉得还是非常不对劲。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照理说,逛街应该没有那么早,电影最早场也要十点多才开始,这么早,她要上哪逛去?真是怪了。
翻身下床,他决定去方若决那里看看,虽然知道柳妤柔在她那儿的可能性很小……现在的她,一定还躺在床上睡她的大头觉、梦她的周公,妤柔不会那么自讨没趣地去找她。
可是,除了方若决,他实在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人,而且总觉得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希望那是他的错觉才好。
“嗨,早安。”一打开门,莫司的笑脸便跳进他的眼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聂行风没好气地问道,喔,或许自己该问他怎么会知道这儿的。
“你怎么那副表情?”环胸倚在墙上,莫司朝他皱眉,“我知道你很想我,所以来找你一起去吃早餐,你应该高兴点才对啊!”同样接受过训练,他要找出一个人的住处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在说的到底是哪一国的语言?
“谁想你?”聂行风对他的那番话根不以为然,他“自我安慰”的功夫真是愈来愈精进了。
“当然是你了。”莫司仍是不知“悔改”,笑得一派自负,“走吧!我们去吃早餐。”
聂行风仍停在原地,防备地瞪着莫司,怎么他觉得今天的莫司有点……怪异?“你哪里不舒服?我陪你上医院去检查检查。”他得好好想想,该挂哪一科,是精神科,还是心理科?
“去!你才有病咧。”莫司呷他一口,他说的话真侮辱。
“不然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聂行风伸手探向莫司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他喃喃道。
莫司挥开聂行风的手,“我看受刺激的人是你才对吧!”他若有所措地看着聂行风,佳人都不见了,这个刺激还不大吗?
“什么意思?”聂行风心裹不安的预感随莫司的话愈扩愈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莫司又知道些什么?“难道跟妤柔有关?”他扯住莫司的衣襟。
“喂喂喂,斯文点。”拉下聂行风扯住自己的手,莫司理理自己的衣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话,就……”他笑得有丝邪恶,“跟我去吃旱餐。”
“你——”聂行风狠狠地瞪着他,彷佛这样就可以瞪出实话来。
“走吧!”哼着歌,莫司率先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暗忖,呵呵,急死你,看你这回招不招、承不承认动心了。
聂行风不得已只得跟上去,这死家伙,早晚扁他一顿,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昏睡了一整天,柳妤柔终于醒过来,她眨眨眼睛适应光线,却发现人目可及的尽是一片陌生。
她环视了下四周,看了看房间的摆设以及自己手上的点滴,可以确定这是一间病房,问题是谁送她来的?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昏倒在路旁的啊。
“你醒了啊?”
循着声音的来源,柳奸柔看到一张慈祥的脸,“你是……”乍见到聂文瑞,她总觉得很熟悉,他的脸好像一个人……
聂文瑞朝她和蔼一笑,“我看见你昏倒在路旁,所以把你送到这间医院来,你就安心修养吧。”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娃儿很投他的缘,让他不仅救了她,还执意守在她身边直到她醒来,差点没急死他的司机,以为他起了色心,想要老牛吃嫩草。
“我……”柳妤柔垂下头,不知该怎么迎视这慈祥的老者,在他炯炯眼神地直视下,她感到无措,“谢谢你。”她轻声道着谢。
聂文瑞轻轻勾起嘴角,那笑让跟随聂文瑞多年的老司机高兴得几欲发狂,啊,如果能让主子常笑的话,要他拔几根嫩草来他都愿意。
“你不用谢我,尽管好好修养就是了,反正我的钱多得用不完,留着也是留着。”他的笑,开始出现了些许嘲弄。
是啊,他留着那些钱做什么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没有人跟他分享这一切,不如给有需要的人使用。
“为什么?”柳妤柔看着聂文瑞泛着沉沉哀伤的脸,不禁问道,“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忧伤。”
忧伤?“是吗?”聂文瑞闭了闭眼睛,记忆回到三十几年前,自己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想不想听个故事?”今天的他,很想将三十多年的伤痛与别人分享,独自一人背负着,太累了。
点点头,柳妤柔聚精会神地听着,随聂文瑞掉人时光的隧道中……
“那你很爱你太太喽?”这是她听完故事后,所做的非常肯定的结论。
聂文瑞点点头.眼角依稀有着晶亮,“可是她却留下孩子,抛下我先走了。”他脸上有着浓浓的伤痛,“她可知道,我是宁愿要她也不要孩子的……”他喃喃自语着,脸上除了伤痛外,好像还有对亡妻的责备。
“那孩子呢?”柳妤柔怕他会因为是孩子夺走他妻子的生命,所以会虐侍孩子。
“在他满月的那一天被绑架了。”聂文瑞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这是我妻子所留给我惟一的东西,没想到我却留不住他。”
柳妤柔捂着嘴,老天对于这个善良的人是何等的残忍啊,“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找回你儿子的。”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谢谢你。”聂文瑞朝她落寞地笑了笑,脸上尽是年老的沧桑,“倒是你,怎么会昏倒在路边的?”
“我……”低头绞着手措,柳妤柔不知该怎么说明自己的遭遇,“我是来台北找人的,结果迷路了。”她编了个非常烂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