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绦雪可没空理会他们俩,迳自走到床边,一看见脸色死白的尹花侬,忍不住开口质问:「你们把花侬怎么了?」她那清艳温柔的脸庞难得浮现怒意,忿忿地瞠视着烈昊天和谷青峰。
早知道花侬会被欺负成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等到义父云游归来后才找上烈家堡。
自从花侬被掳进烈家堡后,她镇日忧心忡忡,冰月又恰巧出了一趟远镖,她思及以自己一人之力,如何能与江南势力最大的烈家堡为敌,更遑论要他们放人!好不容易等到义父云游归来,她立即拖着他老人家上烈家堡要人,没想到,花侬已憔悴得不成人样。
面对她的指责,烈昊天无言地垂下眼睑。
谷青峰尴尬地道:「这……说来话长,尹姑娘生了怪病,我家堡主延揽群医却都束手无策,传闻君前辈医术津湛,还望君前辈出手相救。」
君少欢彷佛早已料知这一切,并不出言指责,只是噙着一抹淡笑走至床边,为尹花侬把起脉来。
好半晌后,他转身向烈昊天与谷青峰道:「花侬并不是生了怪病,她是中毒了。」
「中毒?!」烈昊天与谷青峰惊愕地睁大眼,异口同声地道。
君少欢点点头,接着道:「这毒是由『愁心草』所制成,它的毒性不易让人察觉,一般大夫绝对看不出来,反而会认为中毒者是积郁成疾,胸口窒闷所造成的。」
「那……尹姑娘还有救吗?」谷青峰代烈昊天提出这最教人悬心的问题。
「当然有救,你以为我义父会眼睁睁看着花侬死掉吗?」梅绦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姑娘说的是。」谷青峰倒也不以为意,能被这么美的姑娘斥责,对他而言可是一种享受。
君少欢望向烈昊天道:「花侬绝对有救,只不过,救醒她之后,烈堡主可愿意放了她?」
烈昊天痛苦地拧紧眉,喑哑地道:「只要能让她活过来,我愿意……放了她!」
君少欢将他的表情全看入眼里,满意地点头道:「那就请二位先离开这里,我需要专心为花侬医治。」
烈昊天和谷青峰二话不说地拱手一揖,随即退出忆蝶楼。
尾声
一离开忆蝶楼,烈昊天脸色登时沈了下来,神情充满阴鸷冷肃的气息,昂藏英挺的结实身躯隐隐散发出一股腾腾杀气。
他忽然停住脚步,朝身旁的谷青峰道:「陪我走一趟西苑,我非得揪出是谁胆敢在烈家堡下毒害人不可。」
谷青峰早有此意,神情凝重地点点头,两人旋即转身迈向西苑。
来到西苑,烈昊天招呼也没打一声,脸色森冷地一脚踹开房门,寒冰似的黑瞳凌厉地扫向屋内。
花厅里,原本正坐着品茗的秦媚娘与随侍一旁的王妈,莫不被这一声巨响给震得瞠大了眼。
好半晌,秦媚娘才回过神来,连忙端上一脸笑意,放下瓷杯走向烈昊天,柔声道:「昊天,今天怎么有空来找二娘?来,坐啊!」
烈昊天没空理会她的虚情假意,黑眸锐利地瞅住她,由齿缝中迸出话来:「云鹏呢?我要见他。」
秦媚娘见情形不对,和王妈迅速对看了一眼,力持镇定地道:「你找云鹏有什么事?他这会儿还在睡呢!」
「把他叫醒,我有话要问他。」烈昊天低沉地命令道。
他的态度惹恼了秦媚娘,好歹她也是烈家堡的主母,他竟然给她脸色看,还粗声粗气地命令她。忍不下这口气,她端起架子道:「昊天,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的二娘,不是你的下属呀!你还当我是你的长辈吗?」
烈昊天猛地抬起眼,虎目圆瞠地盯住她,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接着又突地眯起眼,勾起一抹令人浑身战栗、鸷猛阴森的诡冷笑痕,以一种低柔得近乎危险的声音缓缓地道:「现在才想起你是我的长辈好像有点太迟了吧?你我心知肚明你这长辈暗中干了什么好事!」他冷厉的眸光直逼向秦媚娘,剽悍伟岸的身躯蓄着一股危险深沉的杀气,教她不由得刷白了脸,心生惧意踉啮地往后退了几步。
烈昊天看着她恐惧的神色,冷笑一声,「青峰,进去把云鹏给我带出来!」
谷青峰点点头,正准备走向穿堂时,一道声音陡地响起:「不必劳烦谷大哥了。」随着话语一出,烈云鹏已走进西苑大厅。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烈昊天眯紧双眸走向他,倏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冷地道:「告诉我是谁想害死花侬,我已经查出她是被人暗中下了毒,说!是谁下的毒?你一定知道!」
烈云鹏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接着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媚娘,他迟疑了。最后,他痛苦地闭上眼,沉沉地道:「是我下的毒。」
此话一出,众人莫不愕愣,包括烈昊天与谷青峰也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你说谎!」烈昊天首先回过神来。
「若真是你下的毒,你又何须要趁夜带她逃跑?」这其中破绽百出,他看得出来烈云鹏根本没说实话。
「别说了!」烈云鹏痛苦地低吼了声,「你再怎么逼问我,我还是只有这个答案。」
「你!」烈昊天恨不能一拳打醒他。
谷青峰却及时伸手拦住他。
「云鹏,你不说实话,我们也无可奈何。只不过……唉!」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看着花侬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于心何安?」话刚落,尾内蓦地响起一道惊呼声,只见一抹娇小纤细的绿色身影迅速飞奔至谷青峰面前,定睛一看,正是多日未见的烈芷蓉。
「谷大哥,你刚刚说什么?花侬姐姐死了?」烈芷蓉神色忧惶地望着谷青峰,焦急地问道。
谷青峰将她异常激动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道:「她让人下了毒,性命已危在旦夕,恐怕……唉!」他故意语焉不详,想看看烈芷蓉会不会有惊人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呢?」烈芷蓉无法置信地摇了摇头,接着喃喃自语:「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害死花侬姐姐……」
秦媚娘见状,赶紧低斥了声:「芷蓉,你在胡说些什么?这里没你的事,给我进去!」
她这一呼喝,反而引起烈芷蓉的注意,她蓦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那恍惚的眼神像是看着陌生人似的……
接着,她的双眸盈满泪水,双唇抖颤地道:「为什么?娘,您为什么要骗我?您答应过只要我不说出那个秘密,花侬姐姐就能平安无事,为什么您还是害死了她?」
秦媚娘的脸色登时一阵青一阵白,一旁的王妈神情也骤然一变,整个大厅内气氛倏地僵凝住,笼罩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诡谲气氛。
烈昊天蓦然放开烈云鹏,以一种冷绝的眼神望向秦媚娘、烈芷蓉母女俩,寒声道:「你们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今天若不给我说个清楚,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屋内仍是一片死寂,彷佛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
终于,烈云鹏开口了,他露出一抹饱寒沧桑、凄清的微笑,沙哑地道:「这件事和芷蓉无关,她是最无辜的人,就让我来说吧!我已经被这个秘密折磨了四年,也该是说出真相的时候了。」
于是,一段关于背叛与阴谋的往事就这样被揭露,而真相总是残酷的……
三天后,尹花侬在君少欢的治疗下,体内的毒素已经除尽,脸色也恢复了原本的红嫩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