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过不久她会习惯的。”他皱着眉,不以为然。
“是吗?”Sally仍抱着怀疑的态度,“我总觉得强硬分开她们母女俩实在有些残忍,你的妻子……呃……她只剩下宁宁了,我们能不能——”
“想都别想!”谷清扬霍地低吼一声,截断她的话,“宁宁是我的女儿,绝对得跟着我,她的监护权我是要定了!”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温怒和坚决。
Sally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认识他也有三年了,她从未看过他在她面前动过气,情绪显得如此激动。她不懂他为何坚持要夺得女儿的监护权?真的只是因为父女之间难舍的血缘至亲吗?
“为什么你非得要宁宁跟着你不可?”她忍不住问,“你舍不得她,可以常常回来看她呀。在法律上、你扔是她的父亲,没有人能阻止你回来探望女儿。”
谷清扬烦躁地抓着头发,不耐烦地道:“我说过,我要我的女儿跟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我们结婚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又何必跟你的妻子争夺女儿?身为母亲一旦失去孩子,她会很痛苦的!”站在同是女人的立场,她非常了解宁宁对黎羽纤的重要性,一个星期没见到女儿,想必她此刻一定是心焦如焚。
“别再说了!我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谷清扬脸色沉冷,依旧无动于衷。
见他如此执拗,她心中蓦地有所领悟。这几天,她常常看到他盯着宁宁发呆,黑瞳中总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情眷恋的眸光,仿佛透过宁宁的脸看着某一人似的。
起初,她还以为,他是太爱宁宁了,毕竟父女俩分离了五年;可渐渐地,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着宁宁的眼神不单只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那里面还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当时,她有些纳闷不解,可现在她豁然明白了。她见过黎羽纤一次,虽仅只一次,却也留下深刻的印象。能让清扬爱得如此深刻又痛苦的女人,她怎能不仔细看清楚?这是女人的本能!
而宁宁显然传承母亲的容貌,那酷似黎羽纤的眉眼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尽管难过,但她不得不承认清扬确实是借着宁宁的存在思念着黎羽纤,他仍然爱她,只不过自己并没发觉罢了!这就是他坚持要夺得宁宁监护权的原因。 “清扬;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为什么非要宁宁不可?”她深深地凝视着谷清扬,语重心长地道,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认为你是想在宁宁身上寻找黎羽纤的影子,你对她根本无法忘情!”
仿佛被说中心事,谷清扬浑身猛然一震,眸光倏地黯沉,下颚的肌肉也隐隐抽动,“没这回事,我早已经对她死了心!”他的声音显得急促而紧绷。
她无奈地笑了笑,“或许你应该再仔细想想,你要的人是谁,趁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她不要勉强得来的感情。她站起身走向另一间寝室,在关上门之前她停下动作,背对着他低哑地道:“如果……你最后仍选择了我,我会毫无犹豫地嫁给你……我爱你,你明白的!”
谷清扬愣愣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Sally的深情让他汗颜。他无法否认自己对羽纤仍纠结着难解的爱恨情缠,但他是真心想要斩断这一切,他相信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可以彻底对羽纤忘情。
他不能负了sally对他的感情。也许、也许他该考虑放弃宁宁,早日办妥离婚手续,然后带Sally问美国去;他怕待在这里越久,自己的心就越不受控制!
然而,这样想的同时,他的胸日却泛起一阵一阵。连绵不断的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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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羽纤醒来时,首先映人她眼帘的是朱芸妮担忧惊惶的脸庞。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沉重的头部随即传来一阵阵隐隐的抽痛。环视周遭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我、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里?”她努力地掀动唇瓣,试着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她只记得她正急着想找清扬要回宁宁,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朱芸妮神色凝重地望着她,好半晌才开口:“你突然晕了过去,是我送你到医院来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黎羽纤轻轻地摇摇头,“只是头痛罢了,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得去找清扬,叫他把宁宁还给我!”说着,她一边挣扎着想要下床。
朱芸妮连忙阻止她,“羽纤,你不能离开这里,你的症状并不是一般的偏头痛,得趁早开刀治疗呀!”情急之下,她没头没尾、慌张地说道。
黎羽纤登时止住动作,瞠大眼抬头望向朱芸妮,“什……什么意思?我得了什么病,为什么需要开刀治疗?”
朱芸妮难过地咬着唇,不忍地看着她苍白疑惑的表情,嗫嚅半天,就是开不了口告诉她实情。“我……我请医师过来一趟,他会详细地向你说明。”她怕自己来说,话还没讲完就先哭了。
按了护士铃交代几句之后,她转过身面对黎羽纤柔声说:“待会儿帮你看诊的是T大脑神经科主任,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一定会将你的病治好的!你现在什么事都不要想,宁宁和清扬的事,我和书安会帮你处理好的。”
黎羽纤听得出她语气中隐藏的担忧与沉重,心中突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在她怔怔地发着呆时,头发半白的主任医师领着几名实习医生及护士走进她的病房。
“精神还好吗?这是你第一次突发性昏迷吧!”医生走近床边,关切地看着她。
黎羽纤只能虚弱地扯出一抹笑。
“有几个问题我必须光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发生过视线模糊、耳呜等现象?”
黎羽纤微蹩着眉点点头。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大概将近两个星期左右。”
医生点点头,沉吟了半晌,红润的脸庞浮现一抹深思,镜片后的柔和双眼流露出严肃、凝重的眸光。“根据这些症状,以及我们在你昏迷时所做的脑电图电脑断层扫瞄检查,你的头痛症状并非一般的偏头痛,而是……”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微迟疑了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黎羽纤全身不由自主地绷紧,她清了清喉咙,力持镇定,“我很好,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患了什么病。”听似轻快的语气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医生露出一抹称许的微笑,接着神色一整、严肃地道:“你的大脑内长了一颗肿瘤,压迫住你的视神经,必须及早动手术开刀治疗。”
脑瘤……黎羽纤震愣住了,她以为自己的头痛只是车祸撞伤头部的后遗症,没想到竟是脑瘤!
“开刀治疗后的情况如何?”她艰涩地吐出话来,就她所知,脑瘤的手术后情况有此可能会产生后遗症。
医生的面色微微凝重了些,但仍坦言以告:“脑瘤发现得越早、诊断越早,治疗的效果就越好。你的情况已拖延了一些时日,可能会有失明的危险以及肌肉无力、麻痹的现象,严重的话还会产生昏迷的现象。”
闻言,黎羽纤突觉耳中乱声轰呜,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倏地僵成如一尊石像。
昏迷?失明?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种情形!这等于宣告了她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