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栖轻轻地揽过她的香肩,动容地在她的眉额之间印上深情的一吻,「我与你心有戚戚焉,但愿老天爷能垂怜我们之问的挚情真爱,让我如愿地铲除刘瑾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心无挂挂地与你厮守到老,魂梦相依……」
「多行不义必自毙,刘瑾作恶多端,天理难容,」曲琬萝充满信心的轻声应道。「我想他再猖狂不了多久,迟早会有报应的。」
「但愿如此!」狄云栖心有所感的叹道,不觉加重力道,拥紧了曲琬萝温软的身子,彷佛想牢牢抓住什么,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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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瞧筝儿那满脸淘气的模样,不由令我想起了……」
「铃儿,是吗?」曲琬萝福至心灵的接口道。
「是啊,想铃儿这个小丫头,她到现在还赌气不肯理我哩,就为了我,哦!」他失笑地更正,「不,是任逍遥执意要送你回北京嫁给宁阳侯。」
「还说哩!」曲琬萝半带嗔怨地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耍得团团转,流了多少冤枉的眼泪。」
「是我不好,但我是有苦衷的,我总不能以任逍遥的身分娶你吧!」
「问题是……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啊!」狄云栖悄悄握住她的一双柔荑,藏在自己的掌心内。「老实说,如果不是三番两次撞见你女扮男装的大胆行径,不管我是谁,再怎么钟情于你,我都无意娶你,因为,自我化身为任逍遥的那一刻起,我就断了成家的念头。」
「那你后来又怎会改变主意向我父亲逼婚?甚至还逼他辞官返乡。」曲琬萝幽怨的望著他。
「还不是因为你这大胆的小妮子把我吓坏了,」狄云栖轻点她的鼻尖一下,「你为了退婚,竟然敢独闯窑子,找彭襄妤谈判,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就躲在她帘幔后头,差点没气得把你抓来打屁股,好好痛斥你的任性妄为!」
两抹胭脂般的红晕又迅速染透了曲琬萝的粉颊直漫上耳根。「原来……你们从头到尾都在看我的笑话……」
「是啊!还听你们主仆一搭一唱,把我骂得狗血淋漓,不亦惨乎,」狄云栖似笑非笑地撇撇唇,「偏偏,又编出个不伦不类的理由,说你跟逍遥公子有私情,唉!我这一辈子从没这么乏力过,被你们气得乏力,又笑得乏力!」
曲琬萝无限羞赧地捶起粉拳敲了他的肩头一记,「你还敢说,如果不是你这个始作俑者,我怎会丢脸丢到你的红粉知己面前去!」说著,一股刺痛而微妙的酸意已紧紧揪住了她的心扉。
狄云栖执起她的下巴,细细梭巡著,「吃醋了?」
曲琬萝垂下浓密的长睫毛,「才不呢!」半羞半恼的否认著。
「别生气,我跟她完全是清清白白的,而且她是我的义妹,我跟她会表现得那么亲热,纯粹是了掩人耳目。」
「是吗?」曲琬萝半信半疑地噘起红唇,「她那么美,你难道一点也不动心?」
「你也很美啊!你们两个皆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你美得如芝兰百合,她则似玫瑰芙蓉,不过,最重要的是……」狄云栖一脸诚恳地凝望著她,加重了坚定的语气,「我敬重她,但我爱的人却是你。」
曲琬萝芳心如醉的低垂著臻首,「你当真没骗我?」
「你要我跪著向天宣誓吗?」狄云栖沙嘎的说。
「不,我相信你,而且……我怎么看,也不觉得彭襄妤像个俗艳娇娆的烟花女子,也许,她和你一样都是忍辱负重,别有目的的。」
「聪明。」狄云栖亲吻了她的额角一下,「她的确是委曲求全,爱国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要提她的真正身分,就得从我七年前远赴关外拜师求艺的历史开始说起,来,咱们边吃边聊,别辜负了筝儿的一番心意。」
吃了两块嫩冻桂花糕,及一小方枣泥莲子饼,狄云栖斟了一杯薄酒和曲琬萝对酌著。然后,他轩轩剑眉,清清喉咙,开始陈述他蜕变成侠盗任逍遥的故事。
「我想,你早就知道我的母亲与当今太后是姊妹的事,我母亲只有张太后一个姊姊,她们同年出嫁,一个嫁给皇帝,一个许配给功在朝廷的护国大将军。我父亲个性刚毅果决,智勇双全,文武兼备,屡次防守边关,吓阻瓦刺的侵犯,建下不少汗马功劳。我幼承庭训,读圣贤之书,也怀有捍卫疆土,安邦定国的雄心壮志,特别喜爱文天祥、岳飞、辛弃疾的诗,向往那种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情侠义。我是父母唯一的独生子,我五岁丧母,父亲又驻守边关,所以,有一段时间,我都是待在宫里,由张太后监护教养,和当今万岁朱厚照,及他同父同母的妹妹承庆公主朱馥柔一块嬉戏玩乐,读书习艺。直到八岁那年,父亲调回京师负责统御羽林军,我才回到宁阳侯府,有机会和他老人家相处,他为了培育我成为文武双全的男子汉,特地将我送到武当山习艺,拜在冲虚道长的门下,修习正统的内功。此外,又让我跟他的挚友,亦是四川唐门的掌门人唐威学习暗器、机关,扩充武学领域,也因此和他的儿子唐傲风成为莫逆之交。」
「唐傲风?」曲婉萝惊异地睁大了一双明眸,「你是说!飞羽堡的傲副堡主是唐门的少门主?」
「是啊!除了他,谁会有那种鬼斧神工的好本事,能把白云山建设得宛如铜墙铁壁,金城汤池?」狄云栖低头啜饮了一口薄酒,又乘隙挟了一小块牛肉丝放进嘴角咀嚼。
「唐门的暗器机关独步天下,世人皆知,你们不怕让朝廷看出端倪,遗祸无穷吗?」曲琬萝提出疑问。
狄云栖悠然一笑,「武林百家各有特长,精于暗器、机关之学者并不止唐门一派,朝廷与武林中人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再者,唐门势力庞大,并不好惹,他们若有疑虑,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微微一顿,深思的往下说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亦避免横生枝节,唐傲风也跟我一样是易了容之后再蒙上面巾,多一层保障,同时,他布置的机关,所使用的暗器,皆是他自己独创的精心杰作,不是行家,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想不到你们的心思这么缜密,难怪……朝廷会拿你们没辙。」
「所谓兵不厌诈,我们若不谨慎小心些,如何跟狡猾狠毒的刘瑾缠斗相抗。」狄云栖神情飘忽地笑了笑,「不过,我今天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全仗我的师父东初老人所赐,若非他的淬励磨练,我不会这么深沉内敛,懂得化明为暗!步步为营地和刘瑾那一班奸权批亢捣虚。」
「此话怎讲?」曲琬萝仰著粉脸轻声问道。
「我在武当山习艺业满下山时,才十四岁,但,我总觉得自己年轻气盛,所受得磨练尚不足我将来堪当匡扶社稷,揽辔澄清的重负,所以,当我听说二十年前叱叱江湖的武林奇人谷默天隐居在昆仑山时,我便毅然决然地辞别父亲,和贴身随从狄扬远赴关外拜师习艺。」他脑海中还涌现著当初拜师所受的种种折磨和考验。
「那时正值隆冬,昆仑山上大雪纷飞,举目望去,竟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风号雪舞,寒气逼人,饶是我这种修过纯阳内功心法的人亦觉冷风刺骨,汗毛直竖,好不容易找到谷默天隐居的石屋,我和狄扬大喜过望,连忙叩门,不料开门的老头子却满脸不耐地赶我们走,说这里没有什么谷默天,只有他这个穷酸寒伧的糟老头。我见他虽披头散发,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眼睛却如电炬火石,精璀有神,尤其是在那冰天雪地的严冬裹,他竟只穿一件单薄的百衲衣,我当下即知,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慌忙向他弯腰施礼,请他收我为徒,他却二话不说,关上粗重的木门,将我们主仆摒绝在雪花片片的冰山上。我不气不馁,想起古人为求明师,不惜忍受著千山万水的跋涉之苦,我好不容易登上宝山,得见高人,岂有中途放弃的道理,把心一横,索性学禅宗二祖惠可大师一般,跪在雪地上以明心志,望能感动谷前辈铁石般的心肠。」说到这,他顿觉饥渴,又斟了一杯酒仰首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