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若卸下一切装扮,光是一张素颜站在街头,就能引起惊人骚动。
她很美。
丝缎黑发、粉嫩红唇、白玉脂般的润肤,卸了妆后的她真的很美,如出水芙蓉,清丽动人。
他不认为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抗拒她。
可恶,她到底要请谁到她家吃饭?
那天晚上之后,他每天都想尽办法在约会后,厚着脸皮窝在她家,可这么多天下来,她甚至没煎过一颗荷包蛋给他。
仇天放紧抿着唇,为此郁闷恼怒不已。
即使如此,眼前的女人却始终无视于他的沉默和一室吓人的寂静,只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从容不迫的收好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他握紧了准头,直盯着她优雅的背影,几乎想跳起来抓住她摇晃逼问,但理智却清楚晓得,他没有权利逼问她,他也不想冒险吓跑她,或是惹火她。
他不能制造任何会让她退得更远的机会,即使原因是她要请某个该死的男人到她家吃她亲手煮的饭!
她一直走到了门边,握住了门把,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开门前停住,回头看着坐在大办公桌后,表情阴郁到不行的男人。
「对了,七点会太早吗?」
「什么?」他拧眉。
「吃饭。」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FDA,检查了一下他的行程,然后抬起头,红唇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我想不会,你来的时候,记得带瓶红酒,我没时间去买。」
她将PDA放回口袋,抱着文件开门,走出去,然后关上。
一室沉寂。
他瞪着紧闭的门,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下一秒,他匆匆起身,大踏步来到门口,推门探头出去。
「唐秘书,你刚刚是在告诉我,我七点有约吗?」
「是的。」她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看着他,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回道:「七点。」
他瞪着她,然后清了清喉咙,面无表情的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她说。
他将脑袋缩回来,把门合上,慢慢走回他的办公桌后,坐进深棕色的牛皮椅。
然后,开始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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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门一开,迎面而来的是一束白玫瑰。
抱着花的男人穿着一套亚曼尼的黑色西装,手里除了花,还有一瓶红酒。
她的视线从玫瑰花上,移到男人严酷的脸。
仇天放,是她约的人没错。
虽然亚曼尼的黑西装稍微修饰了他粗犷的身形,白玫瑰和他还是不搭。
他看似轻松的将花束塞到她手中,她却从他紧抿的薄唇看出他的不自在和紧张。
「谢谢。」她微笑捧着花,侧身让他进门。「晚餐快好了,酒摆桌上就行了。」
他送了她一束花,出乎她意料之外,或者其实,她早该晓得花是迟早会出现的,在他那般规矩的努力试着追求了她一整个星期之后。
把花交给了她,他便在玄关脱了鞋袜,换上拖鞋,再褪下西装外套,把外套挂上衣帽架,跟着走到客厅,迳自倒了杯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可卿看着那位自动自发的大爷,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好吧,她承认,她该死的迷恋这男人的身体,所以也没有真的很努力的抗议。
可卿走回厨房,将花放到花瓶里,然后才把生牛排放入平底锅里煎。
新闻报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料理着牛排,思绪却仍在外头那男人身上。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不晓得他为什么老爱窝在她这。
自从他回来接班后,公司内外,到处都是和他有关的八卦谣言。
以前,除非必要,她不会特别去注意老板的家务事。
事实上,仇靖远也不希望她把心神放在那上面,对于仇家,她只知道他们家族人口众多,有不少人在家族企业里工作,但也仅只于这样而已,因为仇靖远是不会允许自家人在公事上走后门讨好处的,所以也从来没有哪个人有胆子仗势欺人。
可当仇靖远退休后,那些在公司里任职的亲戚,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当然,并不是说仇天放比较好说话,愿意让亲戚走后门,老实说,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比他父亲还要严厉。
问题出在,现在这位接班人,不是仇靖远亲生的。
仇夫人不孕,所以二十五年前,仇靖远领养了一位十岁大的孤儿。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家族企业传给这位没有血缘的小孩,而不是从众多亲戚的小孩中培养接班人,他们父子间的感情并不是特别的好,甚至一年没见几次面,但仇靖远还是把接班大位传给了仇天放,跌破了家族内所有人的眼镜。
她想,那是为什么他工作的如此努力的原因。
但那是不够的,对那些原本以为可以分食家族大饼的仇家人来说。
所以,这一阵子,他除了公事之外,还要处理家务事,因为有不少亲戚会故意利用公事找他麻烦,甚至扯他后腿。
常常,三天两头她就会听到他关起来的办公室门内,传来某位亲戚长辈凶狠的叫嚣。
她知道他受了很多气,也很怀疑他为什么能忍下去,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但他对那些亲戚却始终很客气,即使知道人家是恶意的,他也不直接翻脸。
因为如此,最近有不少人气焰越形高张,也因为仇家的人明显排拒这位接班人,公司里逐渐分成几派人马,各拥其主。
他为此忙得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甚至带着工作回家忙到三更半夜,他总是比她晚睡、比她早起,有时候半夜醒来,她还会看见他在她的小客厅敲打电脑或翻看文件,或是走到外头的阳台讲越洋电话。
因为如此,他每天试着挤出来的晚餐约会更让她感动。
他很累,她晓得。
所以才更不忍将倦累的他推出门去,所以他每天都睡在她这里,所以她的住处慢慢开始出现他留下的个人物品。
先是一支牙刷,然后是一把刮胡刀,跟着是他的毛巾,接下来替换的衬衫、裤子、西装也一起出现了。
于是,等她察觉时,他已经住进了她家。
可卿将煎好的牛排盛上盘子,再放上烫煮好的绿色花椰菜和红萝卜,还有马铃薯泥,然后淋上黑胡椒酱。
「吃饭了。」她端着牛排到餐桌上,一边探头叫他。
他闻声关掉电视,拿着红酒走了过来。
「我记得你只吃五分熟的牛排,对吗?」跟着他跑了几次应酬,他的口味她早记了起来。
「嗯。」他瞪着那一桌摆饰发愣,她不只把玫瑰花插在花瓶里,还点了蜡烛,甚至在餐桌上铺了边缘缀着蕾丝的桌巾。
她微微一笑,转身再走进厨房,边道:「开瓶器在桌上,麻烦你开一下酒,我去盛汤。」
他回神拿起开瓶器,打开红酒,替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带着某种敬畏的心看着眼前的一切,乖乖坐在椅子上。
说真的,这辈子长那么大,似乎还没人不求回报的为他这般费神过。
事实上,就他记忆中,这么多世以来,除了她之外,也没有人这般对待他。
他一直是个很糟糕的人,多数的时候都十分冷酷无情,崇信以牙还牙、以暴制暴,人们畏惧他,却又不得不依附着他。
从一开始,就只有她是真心为他。
只有她。
她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手上端的却不是汤,而是插着蜡烛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