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瞥见翼扬不悦的脸色,如坐针毡,看来这顿宵夜可能要消化不良了。
“翼扬,你知道吗?以前我们俩住在一起时,阿甘和我常出来吃消夜,然后再熬夜K书到天亮。”凌竹兴高采烈的话说从前,很怀念过去苦读医学的时光。
她说得愈起劲,翼扬脸色就愈难看,看在阿甘眼里,除了食不下咽外,简直快欲哭无泪。
“以前快到考试时,我们为了测验对方的实力,便会在对方房门上黏便利贴,上面写着怀孕期的不适症状,让对方去诊断、开处方……”
老凌,你是神经很大条是不是?阿甘一直朝她眨眼打暗号,可惜他的镜片实在太厚了,传不出讯息。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姚猴子那张脸?哈……他一在成绩榜上看到第一名毕业的是你不是他时,马上颜面局部抽筋,气得差点休克呢!还有啊……”
凌竹笑得前仰后翻,教阿甘不敢抬头看翼扬。
“啪——”
翼扬突然重重的拍了下桌面,立刻引人侧目。
“你说够了没?当我是空气啊!要叙旧你们俩慢慢去叙吧,我要回去了。”翼扬说罢扭头就走。
“翼扬……”凌竹起身要叫住他,见他不理人,便又坐回位子。“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他俩本来还约好,吃完消夜要去东台大学走走的,没想到却闹翻了。
见凌竹竟没跟过来,翼扬更火大了,气冲冲地走出豆浆店。
“老凌,快去追他呀!”阿甘急着说。
“是他无理取闹,我何必去追他。”
“是你不对在先那;你们在约会,干嘛还拖我来当电灯泡。”
“没风度!心胸狭窄……”凌竹气呼呼地说。
“而且你还一直谈我们的事,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他当然会不高兴。”
“我哪有不顾及他?是他不跟我们打成一片的啊。你们男人都说女人心眼小、爱吃醋,我看哪,心眼最小、最爱吃醋的是你们!”凌竹采“连坐法”,天下男人全骂了。
阿甘哎了一声,辩不过她。
“也不晓得他最近吃错什么药,连我跟护士们打招呼他也气鼓鼓的……”凌竹将翼扬近来的“不适症状”告诉阿甘,又提到翼扬黏黏腻腻的动作层出不穷,教她苦于应接不暇。
“那是他在对你表达爱意啊。或许你现在还不习惯,久了就会喜欢他的示爱方式啦,说不定哪一天他对你冷冷冰冰、不闻不问,你还会生他的气呢。”
“我是真的不习惯被他当成女人般疼爱啦。”凌竹知道翼扬对她好,只是她还不能克服某些心理障碍。
“你也知道他疼你呀,那要好好把握啊。还有……说到你和护士的打招呼方式,为什么一见面就得拍屁股呢?点个头不就成了。”
“我们都是女人,那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啦,又不是最近才如此。”
“他会以为你的‘老毛病’还没根治啊,他在意你嘛。”
“我对女人早就没兴趣了。”凌竹认真地说。现在她唯一有兴趣的是翼扬。
“那你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呀。”
“我穿裙子、化妆、留头发都是为了他啊,他又不是瞎子,难道会看不出我在改变?好啦,不说了,你送我一程吧,我被他放鸽子了。”
“你喔,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吧!外表的改变比不上一颗真心,真心跟他说些体贴的话吧,小心他跑了,你就后悔莫及。”阿甘指着她的头“碎碎念”。
“我跟男人在一起他不高兴,我跟女人在一起他也不高兴,难道叫我去跟外星人做朋友?”凌竹愈说愈心慌,她实在不懂翼扬到底在想什么?
“他跟你一样,也很心慌,所以才急着要抓住你。”阿甘感觉得出他们彼此都很慌,彼此都怕失去对方。
凌松和曼珊在客厅里看着他们刚拍完的武侠剧讨论着,凌竹则守在电话旁,表情紧绷。
怎么还不打电话来?怎么还不打电话来?
他们才三日不见,凌竹就觉如隔三秋,她没想到等待与想念一个人是如此难捱。以前翼扬要是对她生气,隔天又会笑脸迎向她。没想到翼扬这次的怒气这么久还没消退,已经三天没找她了,教她十分忧心。
是他那晚生气后,影响行车状况,所以出了什么事吗?还是他生病了,躺在家里不能出来?或者是他出公差了?种种猜测在凌竹脑中不断推演。
“小竹,打电话给他吧,别在那犹豫不决了,难道你要这样一直等下去?”曼珊早就瞧出他俩不对劲了。依翼扬的缠功,怎么可能整整三天都不来找凌竹?
“你们吵架了?”凌松间。
她点头。“是他先找碴的,不是我。不过他最好都别再来了,省得我麻烦。”
“你别嘴硬。”凌松敲敲凌竹的头。
“你不怕他又回去找他那群女朋友?他可是个万人迷那。”曼珊夸张地说,想激起凌竹的斗志。
会吗?他会吗?不会的,他对我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啊!可是……凌竹内心挣扎着。
“就算他不找旧女朋友们,以他的条件,要再去追到一堆新女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曼珊继续加重剂量。
那我不就成了“回头草”凌竹担心地想像着。
考虑了会儿,凌竹终于拿起电话拨去展家——
“凌竹,真难得那,你竟然会打电话来我家?”
“翼扬呢?我想找他。”
“翼扬不在,他刚刚和同事出去喝酒了。”
“同事?女的吗?”凌竹盘间着,心里头酸酸的。
“不是女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跟他说说话。他喝酒的话,怎么开车啊?他不是不让人载?”凌竹担心地问。
“放心,他自有分寸的。等他回来我再叫他打电话给你。”
“嗯,再见……”凌竹失望地挂了电话。
结果凌竹等了一晚都没等到翼扬的电话。
隔天,她昏睡了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
听到敲门声,凌竹本来不想理,但一想到可能是翼扬时,赶紧起身间:“是翼扬吗?”
“是哥哥我。”凌松径自开门进来,手上端着晚餐。
“哥,我吃不下。”凌竹又躺回床上,用棉被蒙住自己,低声啜泣起来。她好想好想翼扬!
“笨女孩,喜欢他的话要告诉他啊,别让他像只无头苍蝇,不知何所适从。”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白啦,可……可是他……他还是对我疑神疑鬼……”
“说出来,对他说出那三个字,让他知道你的心意。他对你,真的是下了苦心,我以前追曼珊时,也没他的一半努力。”
“我说不出口。”
“要是相爱的话,有什么难说出口的?”凌松拍拍棉被里的她,鼓励地说。
“来得及吗?说不定他已经讨厌我了。”
唉……你的少女期怎么现在才来?爱哭又爱胡思乱想,要不要我叫曼珊来跟你聊聊?”凌松对凌竹的少女情怀有些苦恼,不知如何和她谈。
“不用了……我等一下想去找他。”凌竹声若蚊蚋,很不好意思。
凌松拍拍她说:“那就快洗把脸、吃饱饭,才有精神去找他啊!”
凌竹露出个脸,对凌松咧嘴一笑,羞红的脸令凌松忍不住捏她一下。
“你喔!闷骚!”
凌竹穿了套白色毛织洋装,外罩粉银色及膝风衣,脖子系了条米色格子丝中,装扮成熟迷人地出现在展家门口。正想按门钤时,翼扬恰巧左勾右搭的从大门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