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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寒彻心骨的冷透过薄外袍而侵入体内,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细孔彷佛全被冻僵了般……
心雁搓搓双手,把外袍拉得更紧,希望可以令自己觉得温暖一些,夜深露重,寒气逼人……
她的双眼充满期盼地望着定伦宫石雕的大门……她已在这站了一整天了!定伦公主还是不愿见她。
心雁掐着自己手臂,防止自己因累极而睡着,明天就是仲翔的行刑日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求定伦公主救他!
静极的深夜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心雁惊喜地抬头望去,是一个小丫鬟。
“你还在这里!”定伦的婢女冬梅,不禁又是同情又是佩服道:“你已站了一天了!回去吧,再等下去也没有用的,公主根本不会见你。”
“姊姊,求求你帮帮忙吧!”心雁连忙拉住她的手,“我真的非见公主不可,求求你帮我吧……”
心雁把玉耳环、头上的玉钗全拔下来塞入冬梅手中。
“求我也没有用。”冬梅摇摇头,把东西又还给心雁,“柏姑娘,你该知道天底下公主最恨的人就是你,她绝不会见你的,你快回去吧。”
说完后,冬梅又迅速步入定伦宫内,关起石门。
“不!我要等,我要一直等下去……”心雁双手紧握,喃喃地道︰“只有她能救仲翔,我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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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
一大早,仆人在清扫定伦宫门口时,发现了倒在地上、全身发烫的心雁。
“姑娘,姑娘你醒醒呀!你在发烧呀……”老嬷嬷不忍道:“可怜的孩子,昨夜夜里又下了雨,你衣服又单薄,一定是着凉了……”
发烧的心雁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老嬷嬷,公主愿意见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唉……”另一名仆人也摇头叹气,“小姑娘,你快回家吧。咱们公主……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会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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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闺房内。
秋月正为定伦梳头,冬梅捧了温水进来,定伦由铜镜中看了冬梅一眼,问道:
“那女人还在吗?”
“在……”冬梅嗫嚅地道:“公主,今早打扫的仆人在宫门口发现柏姑娘倒在地上,全身还发高烧,但她还一直嚷着要见公主、要见公主……”
求公主见见她吧!这一句话,冬梅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定伦却疯了似地把梳妆台上的发饰、珠宝、胭脂全扫落地面,怒吼道:“她站到死我也不会理她!滚!滚出去!我不要任何人服侍我!”
秋月和冬梅害怕地互望一眼。
“滚!”又是一个花瓶应声而破,“你们全聋了是不是?出去!”
婢女退下后,披头散发的定伦双手撑在铜镜前,激烈地喘气,由镜中她看到自已——神情狂乱,眼眸底阴森骇人!
“我绝不见那女人!”她喃喃地对自己说:“天底下,我最恨的人就是她!我巴不得她死!”
但仲翔……仲翔怎么办?
辰时了吗?过了晌午后……定伦无助她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
一大早,就有宫人来报,皇上已在早朝时判决仲翔王爷的案子了——死刑!未时行刑!
离现在还有三个时辰!
不!定伦双手剧烈地发抖,她不要!她不要见仲翔被处死,他是那么出色、那么神采飞扬的男人……她那么爱他……
她该怎么做?
定伦想过千次、万次,她可以直接将闵勇谦那真正的凶手押至皇兄跟前俯首认罪,还仲翔的清白。但这样一来,闵勇谦铁定会把自己和他那暧昧的关系全招出来……
到时,教她一个堂堂大唐公主的脸往哪里摆?!她将会遭受世人无情的耻笑和唾弃!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定伦心烦意乱地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扔了!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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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了。
炎热的阳光照下来,令浑身发烫、口干舌燥的心雁一阵晕眩,是午时了吗?那么,还有两个时辰,仲翔就……
仲翔王爷将在未时被处死的事已在长安城造成轰动,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议论纷纷。
心雁觉得自己的头愈来愈重,以手摸额头……烫得惊人!脚也乏得似乎随时会倒下来……不!她拚命地深呼吸命令自已——不能倒!你千万不能倒下去——你还得去救仲翔——
定伦宫的门开了,昨夜曾出来过的小丫头又缓缓走出来,手上还捧着一碗水。
“姑娘,”冬梅将水递给心雁,担忧地说:“把水喝一喝后,你回去吧。你已由昨天站到现在一天一夜了!人又不是铁打的,更何况你还发着高烧……回去吧,公主……绝不会见你的。”
心雁感激地把水喝完后才道:
“谢谢你,姊姊。但你不用劝我了,我会一直等下去……”
心雁的话还没说完,又有另一名小丫头匆匆跑出来,在冬梅耳畔低声不知说些什么。
“是真的?!”冬梅一脸惊讶。
小丫头点点头,“公主亲自说的。”
“太令人吃惊了……”冬梅喃喃道后,转向心雁道:
“走吧,柏姑娘,公主答应接见你了。”
“什么?”突来的消息令心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快跟我进来吧。”冬梅微笑道:“公主终于愿意见你了。”
第九章
距离定伦公主的生日不过十来天,心雁没有想到原来美艳凤仪、丰姿婢婷的公主竟会迅速憔悴消瘦成这样!
她的容貌枯槁,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彷佛被抽干水分般地憔粹;相形之下,同样削瘦的心雁双眸却散发着神采奕奕的坚定光芒!
公主披上华丽非凡的金缕披帛,着最鲜艳的绛碧结绫复裙,盛装之下却掩不住她的憔悴,她看了心雁一眼,冷漠地开口:
“你已站了一天一夜了,为什么非见我不可?”
心雁坚定而清晰道:“公主,请你救救仲翔王爷!”
“我有什么能力救他?”定伦苦涩地惨笑,“皇上的判决已下来了……我又能改变什么?”
“你能的!因为只有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公主触电般地看她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嗓音低沉而可怕。
心雁毫不畏惧地迎视她,不疾不徐道:
“公主寿宴那天,赵世杰是得谁的指示而胆敢将我劫走?我想,这件事不需明说大家也心知肚明了;但是谁带领弓箭手拦劫要去赵王府救我的仲翔?仲翔曾告诉我,射伤他的人是闵勇谦,闵勇谦为何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仲翔救了我离开赵王府时,他并没有以飞刀杀赵世杰;为什么我们离去不久,仲翔曾用来击退闵勇谦的飞刀,竟出现在赵世杰的尸体上……公主,”心雁冷静地微笑道:“要将这一连串的事结合在一起并不是很难,真正的凶手,已呼之欲出了!”
定伦公主的脸上瞬间惨白无血色!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一派胡言!你给我滚出去!我和什么闵勇谦根本一点瓜葛也没有……”
心雁更加冷静,一步步地慢慢接近她,“你心虚了,是不是?否则为何如此慌乱?公主,被我说中了吧?真正的凶手闵勇谦,到底在哪里?”
这一刻,心雁不再是那平凡柔弱的乡下丫头,也不是楚楚可怜、依附仲翔而生的菟丝花;为了救自己心爱的人,她表现出惊人的勇气和毅力,如尊战斗女神般,气势凌厉慑人!
定伦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她竟被一个乡下丫头吓得哑口无言——她很努力地想发出一声怒吼,怒斥柏心雁大胆无礼!但……在她炯然而精锐的注视下,定伦竟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