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喽!”他高兴地举起她转起圆圈来了。
孟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揽着萧磬宇的臂弯,双双踏进这间享举国际的五星级饭店。
看着这番富丽堂皇的景象,她神经质地拉了拉他黑蓝色西装的衣角,不确定地问:“你觉得你父母会喜欢我吗?”
这似乎是每个丑媳妇见公婆前必经的内心挣扎。
他吻了她的脸颊一下,柔声道:“你这么可爱,他们当然会喜欢你啊!而且我相信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的。”
听到他安慰的话语,她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自己身上这件香槟玫瑰色的旗袍。一般来说,旗袍给人一种高贵端庄的感觉,香槟玫瑰色则又更增添一股女人味——她固然不是富家千金或大家闺秀出生,但她希望他的家人能够喜欢、接受她,而这一切都要由第一印象开始建立起。
侍者一见到这对衣着非凡、容光四射的璧人,连忙迎了过来。“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有订位吗?”
“是的,麻烦你领我们到风啸集团的专属包厢。”
“是,是,是,”那侍者哈腰陪笑地说法:“萧总经理及夫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二位的大驾了。请跟我来。”
他俩跟随侍者走进电梯,上到了最顶楼。在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孟筑被眼前一片星光灿烂震惊不已,她仰望着天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侍者看见她张口结舌的模样,洋洋得意道:“这就是本饭店最傲人的建筑设计!挑高圆弧型的屋顶采用透明度最高的玻璃所建,两位恰好又是在这样一个夏日的夜晚前来。我敢担保,在这里看星星,可比在阳明山由更清晰,还有……”
尽管侍者滔滔不绝的夸耀种种的好处,但两人早已浑然忘我地昂首凝视着闪耀的星空,伴随着冰清玉洁的一轮明月,只因此情此景让他们忆及在楼兰的那些夜晚,从第一次倾吐爱意到无悔的山盟海誓。
“你看到牵牛、织女星了吗?”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我看到了!你瞧,在他们之间的那些星星,真像是为牛郎和织女搭桥的喜鹊们。”
“嗯……”她突然垂下头,脸上蒙上了一层忧郁。“但愿我们可别要像他们一样,一年只能相会一次。”
她想到彼此差距悬殊的家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怀疑现代灰姑娘的传奇是否能实现?
“你想太多了。你都还没见到我爸妈呢,怎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这样好了,”他紧握住她的手。“我发誓,无论他们接不接受你,我绝不负你!”
这时,站在一旁的侍者有些尴尬,连忙说道:“今天听到两位这么感人肺腑的表白,我实在太感动了。”
他俩困窘地面面相觑。
“请你带我们到厢房。”萧磬宇说道。
侍者这才领着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了门前,他轻敲了一下,然后恭敬地为他们打开门。
门一开启,映入归帘的是欧洲宫廷式的大厅,宽广的室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绘画与雕刻,正前方典雅的沙发上,一对五十开外的夫妇微笑注视着他俩,而一旁的坐在钢琴前的女子,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停止了抚琴。
看到这种场面,孟筑的手心微微渗出冷汗,亦步亦趋地随着萧磬宇走到他父母的面前。
“爸、妈,我要向你们介绍——”他深情地望向她,继续说:“我的未婚妻孟筑。”
“孟小姐,你好。”他的父母萧明远和孟筑纷纷站起身来与她握手寒暄。
“伯父、伯母,你们好。”
萧磬宇在一旁笑道:“什么伯父、伯母?该改口叫爸、妈啦!”
“呦——可别先叫得那么早,我们可不敢当呢!再说孟小姐的家世来历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怎配当人家的公婆呢?”萧李淑贞笑中带刺地说。
“妈!你——”
孟筑急忙拉住激动的他,平静地回答:“伯母说得对,结婚的事还不急,我应该先让你们多了解我才是。”
萧明远眼见气氛变得凝重,打圆场地说:“我们一直以为磬宇不打算成家,害我们着急了半天,想不到这下子一声也不吭的,马上就带了个未婚妻回来,你萧伯母是惊异了些。”
萧李淑贞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叫锅之前弹琴的女子来她身边。
孟筑打量着眼前那身穿全黑套装、散发出精明干练气息的女子,好奇地揣测她和萧家之间的关系。
萧李淑贞厉声道:“磬宇,妈知道你还年轻,所以这些年来,妈都不管你在外头怎么玩,但说到婚姻大事,就只有像芷忻这样的女孩,才配作你的妻子。”
“萧大哥,”那名叫芷忻的女子以幽怨的眼神瞅他。“这么多年来,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自大学一毕业,我就跟在干妈身边,努力学习管理‘风啸’的事务,为的是将来能助你一臂之力,与你携手将‘风啸’的事业带上更高峰;无论你在外面与哪个明星、名媛闹绯闹,我都一概不闻,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一直站在这里等你,你终有一天会回头看我的!现在我才发现。我真是大错特错!”
话一说完,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顿时瓦解了女强人的形象。
萧磬宇无奈地看着她,不知该不该去安慰,心中懊悔自己早该向她说清楚一切才对。“芷忻,我很抱歉我不能回报你对我付出的感情,你虽然是我妈收的干女儿,却比我这个亲生的儿子更孝顺她,这一点我真的很感谢你,可是——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希望你能够谅解这一点。”
萧李淑贞重重地拍了桌子一下,怒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什么叫感情是无法勉强的?!芷忻到底有哪一点不好,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爸、妈、芷忻,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局面,我无话可说,只能告诉你们,孟筑和我是真心相爱,从今以后,我的眼里都只有她一个女人。这辈子,”他和她心有灵犀地互望了一眼。“只有死亡能将我们分离!”
“磬宇,难道你连妈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萧明远一向了解儿子的坚决,遂对妻子劝道:“淑贞,他都表态得这么清楚了,你就息事宁人吧!”
知道连丈夫都不支持她,倏地她愣了一愣,然后又说:“好,要我接受她进萧家的门有个条件。”她转而对孟筑道:“我们萧家向来没有养尊处优、在家里当花瓶的少奶奶,因此我要你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学会作一个企业家该具备的专业知识。你每天到‘风啸’的总公司见习,由芷忻来指导你;为了让你能专心学习,这段期间我会派磬宇到美国分部巡察业务。三个月后,我再来考核你究竟是不是个勤奋的学生、足不足以成为萧家的媳妇。”
萧磬宇还秋不及反驳,而在这场争论中几乎默不作声的孟筑开口了:“我同意你的条件。”
她直觉自己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看到先前磬宇勇敢向父母表达心声,她顿时领悟到——为了他们的爱,她也该做出一番牺牲;她必须大胆接受挑战,不能一味靠他当她的挡箭牌,她要自己变得坚强。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并非不明白她的心意,而是不忍心见到她勉强自己去屈就母亲无理的要求。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春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家瘦,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