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手机站 > 满洲国妖艳——川岛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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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杀大学生?他们念过书,比我重要,我情愿你杀了我,换回他们的生命卜’

  芳子一阵心寒。

  “哦跟你势不两立!”

  她听得这个人说着这样的一句话,气得心头如滚油燃烧,她说什么干什么,前功尽废。



  我是识英雄重英雄。才自军部把你救出来,你跟我作对?什么东西?”

  他骄傲地站起来,面对芳子,毫不感谢:

  “好!我这条命算做的,你要拿回就拿回吧!”

  他望定她,只一字一顿,像宣誓:

  “只要我有一口气,都是你的敌人!”

  这回他一说完,掉头就走了,决绝地、矢志不移



  “站住!”

  一声大喝,芳子已犁枪在手。直指云开。

  云开一上。

  他见到这无情的金属管子。他吃过她一枪,她不会吝啬一颗子弹。

  只是,瞬即回复强硬。

  瞥了一眼,转身,仍向大门走去。他的腿伤初愈,走起来犹有点蹦蹦。

  但他在手枪的指吓下,义无反顾。

  一步,两步,三步。他不怕死。

  “砰!”枪声一响。

  云开站定,闭目不动。

  才一阵,他张开眼睛。——子弹只在耳畔擦过。发丝焦了。

  她分明可以,但放他一条生路,什么因由?

  云开并没回过头去,只衷心而冷漠地,说不出来的滋味:

  “金司令,讲了!”

  他,昂首阔步地离去。走向天涯,此番真个永别。

  劳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窝囊至此!只震惊于他对生死的不惜吗?是敬重吗?回心一想,她好像不曾见过这样单纯的一个人——也许他是最复杂的,对比之下,自己才一事无成。

  她开始鄙视自己,日子都活到哪儿去?坚强地支撑起的架子坍了,她甚至以为白发已觑个空子钻出来,一夜之间人苍老了,生气勃勃的眼色黯淡了,漫长而无功的路途耗尽了女人黄金岁月——爱新觉罗显牙沦为满身疮疾的伤兵,连最后一宗任务也完成不了。

  直至他整个人自她生命中消失。

  他走了!

  芳子崩溃下来,发狂地,把那握得冷汗浑浑的手枪指向四壁,胡乱地发射,玻璃进碎,灯饰乱摇。灯灭了,一地狼藉,全是难以重拾的碎片,她灵魂裂成千百块,混在里头。——她见到前景:军国主义的强人,扫帚一扫,全盘给扔弃废物箱中。

  日军正式全面侵略中国,已经不需要任何幌子。芳子再无利用价值。

  满洲国成为踏脚石。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晚十一时,日军驻丰台部队,在宛平城外芦沟桥附近,借口夜间演习中,失踪士兵一名,要求派部队进城搜查,乘机炮轰。

  援兵急至,三路围攻北平,大举进攻之下,国民政府官兵得不到蒋介石支援,终于失利,被逼撤退。北平、天津全部失陷。

  日机轰炸上海,炸弹落于闹市及外滩,日以继夜的狂轰滥炸,这繁华地,十里以内,片瓦无存,尸根遍野……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遇害人数,只南京一地,总数在三十万以上。

  日军疯狂地叫嚣:

  “三个月灭亡支那!”

  自此挥军南下,实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整个中国,被恐怖仇恨的一层黑幔幕,重重覆盖!

  中国人卑微如狗一般,向皇军鞠躬,鞠躬不够深,马上他连命也没有了!

  芳子再无用武之地,但为了维持空架式,只能继续向手无寸铁的店东掌柜勒索些钞票,向军部打打小报告,向东条英机夫人攀交情。——换得一点虚荣。

  当汪兆铭(精卫)逃离重庆,于香港发表停止抗战,“和平救国”的宣言后,一九四0年,他在南京成立新的“国民政府”。激烈的斗争,反而在重庆政府与南京政府之间展开了,还有共产党对峙。

  ——中国统治者自身的矛盾,四亿只求温饱的老百姓更苦了。逃难成为专长。

  有的逃得过,有的逃不过。

  一天,关东军总部收到这样的报告:

  “职宇野骏吉报告:安国军已解散,司令川岛芳子对皇军圣战确有帮助,但此刻我军大获全胜,宣传品已非必要,芳子再无利用价值。且此人曾私下释放抗日革命分子,可见立场不稳,职预备下绝密令,派人将之‘解决’。”

  军部照准。

  暗杀绝密令交到一个可靠的特务手上。

  他一直负责文化、艺术讨道…、等宣教工作,日已在满洲国成立了“满映”,把原来是日本姑娘的山口淑子,经了一番铺排,改头换面为中国演员李香兰,给捧红起来,拍了不少电影。对“日满亲善”、“五族协和”颇有建树,他以此身份亮相人前。

  不过,实际是为军部工作。

  他就是山家亨。

  在司令部接到指示后,身子一震,有点为难。——为什么派去的人是他?

  时钟指着三时二十分。

  芳子还没醒过来。

  她一脸残艳,脂零粉褪,口红也半溶,显然是昨宵未曾下妆,便往床上躺了。——如一个倦极的戏子。

  她睡得不稳。梦中,发生一些没来由的事儿吧,她的脸微微抽搐,未几,安分下来。但又如幽灵突地附体般,一惊而酿。

  一醒,床前有个人影。

  背对着光,他面目模糊。

  芳子大吃一惊,霍地欲起。

  ——这男人是山家亨,她的初恋情人,原以为旧事已了,但他不知何时,已进入她房间来。

  山家亨不忍下手。

  因为,床上躺着这女人,憔悴沦落,沉默无言,即便她多么的风光过,一身也不过血肉所造,也会疲乏,支撑不了。

  她不复茂盛芳华。

  目光灰漾漾,皮肤也缺了弹力吧。芳子接连打了两个阿欠,挣扎半起:

  “你?”

  她终于坐起来。

  “你来干什么呢?’

  山家亨不答。望着床头小儿上的吗啡针筒。

  若干问:

  “许久不见了。无穷不登三宝殿——一谁派你来?”

  她收拾散漫的心情,有点警觉。

  山家亨只一手扯开窗帘,阳光霸道地射进来。透明但微尘乱舞的光线,伸出五指罩向她,她眯暖着眼。

  “我来问候你。不要多心。”

  “哈!”芳子一笑,“一个随时随地有危险的人比较多心,别见怪。”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也知道她是什么人,如今是命运的拨弄。当初那么真心,甜甜蜜蜜,经了岁月,反而尔虞我诈的。

  山家亨道:

  “你振作点。——当初你也是这样地劝过我。”

  哦,振作?

  信,一千日元。江湖。天意…

  一封她几乎忘记的信。劝他振作一

  “起来吧。”山家亨道,“打扮好,出去吸口新鲜空气。”

  芳子望定他。

  终于她也起来,离开高床软枕。她到浴室梳洗。

  故意地,把浴室的门打开了一半;她没把门严严关好,是“强调”她信任,不提防。她用水洗着脸,一壁忖测来意。——自来水并不很清,不知是水龙头有锈,抑或这一带喉管受破坏,杂质很多,中国的水都不很清。

  山家亨在门外,几番跋趄,他明白,更难下手了。

  芳子在里头试探着:

  “如果你找我有’——我是没办法了。不过在初恋情人的身边,是我的光荣!”

  她出来,用一块大浴巾擦干头发。

  对着镜子,吹风机呼嘻地响,她的短发渐渐的帖服,她在镜中向他一笑。

  “芳子,你把从前的样子装扮过来,给我欣赏可好?”

  她回头向着山家亨,妩媚地:

  “时日无多的人才喜欢回忆。——我命很长,还打算去求神许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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