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绑不绑头发的问题……”白雪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里面还透著一股浓浓的情绪,细瘦的肩头也垮了下来。
“这缎带是至一在我十五岁那一年替我买的生日礼物。”
至一?
听到白雪凝这么自责的说法,行若捷刚刚那种激昂的情绪立刻冷了下来,心里泛起一波波的酸楚。
这男人居然可以这样紧紧抓住她的心?叫她连一条发带毁了都要自责不已?
“我……我太笨了!”她白净的脸上又出现了一抹苦笑,柳眉细细地纠结了起来。
此刻她的心中有许多感触,没有察觉到身旁行若捷的感受,自顾自地说著:“我用这条发带好多年了,却没想到毁于我的笨手笨脚之中……”
她真的太笨手笨脚了!
无论是对这条发带,或是对自己的感情……
她竟被任至一蒙骗在谷底这么久,毫不知情。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因自己而中弹,她想她不会这么快清醒……
原来,一个人要到生死关头才看得清楚所有的感觉、到底爱的是谁。
听著她的喃喃自语,行若捷的心被狠狠扯痛了。
爱情──最残忍的一件事之一,便是在苦恋自己的人面前,诉说自己褪色爱情的故事情节。
“有时候你眼前所看到的,远不及你被隐瞒的。”行若捷冷冷地道。
她这么深爱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那她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既然如此想念你那个出轨的管家,为什么不在我中弹的时候将十字架偷走?你大可不必管昏迷的我,大大方方地将我胸前的十字架偷走,回到你安稳的白家,恢复你的自由之身啊?”
“我不是那样的小人!”
老天!难道这么多天以来他还没有看清楚她的心意吗?难道他还以为她在乎的是那个负心的任至一?
白雪凝放下了手边的发带,直视著行若捷。“这是一场赌局,我不能在你危难的时候趁火打劫,更何况我已经……”
白雪凝说不上话,一时之间这个男人替自己做的事情历历在目。
一开始只是想要逃离图夫这个男人,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措手不及的事件。她好像在这些事件里面慢慢地去剥开这男人的神秘面纱,就像多瓣有刺的玫瑰,她一点一滴地发现有刺的他,并不如以往那些求婚的男人一样肤浅……
是的,她开始慢慢地对他累积起喜欢的情愫。
但要怎么告诉他……她已经慢慢地可以接受他了?
更何况这个男人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他“喜欢”或是“爱”著她!
看著沉默不语的白雪凝,行若捷只觉得心里的苦越来越令他不是滋味。
她──就这么讨厌自己?讨厌到连要留在他身边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难道除了因为我伤还没好,不能偷走十字架之外,你就没有留在我身边的理由了吗?”行若捷迸出了这一句话,唇边泛著无奈的苦笑。
什么?
白雪凝乍听此言,看著眼前的行若捷,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什么意思?
※ ※ ※
这一夜,好难睡。
行若捷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为警察和面对自己生平第一次的爱恋,内心交战著。
他爱上了白雪凝,这原本不该掺杂的情绪,令他第一次觉得任务棘手难熬;她就睡在房间另外一端的床上,但这短短的距离却似鸿沟怎么也跨不过。
这一夜,好难言。
白雪凝手中拿著半截发带,对躺在另外一端的男人白天所说的话感到有些烦脑。
她与他的赌局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单纯,她要怎么告诉他,她已经开始喜欢上他了?可是他又没有开口说过他喜欢她……
“哈……哈啾!”
鸣~~这钱医留下来的被子怎么这么单薄啊?害她喷嚏连连,只觉得冷风在自己的周围肆虐,叫她冷得直打哆嗦。
“哈……哈啾!”第二个喷嚏声再度响起。
白雪凝小小的喷嚏声,听在行若捷的心里有些心疼。
她……感冒了吗?这么薄的被子,也难怪她会喷嚏连连……
猛然间,白雪凝感觉到多了一层暖暖的被子盖住了发抖的自己,她连忙转头,只见睡在另外一床的行若捷站了起身,将自己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小心著凉了。”行若捷只是淡淡地简短说完,便又自己躺回了床上。
“那你呢?”这被子有著他特有的男性气息,还有他残留在被子上的暖暖体温。
“我没关系。”只是他说什么也不想看见她受冻伤风的样子。
白雪凝心头一阵感动,他对她真的好好。
“不、不用了!你受伤了,如果没盖被子睡觉不好。”白雪凝连忙爬起来,将被子还给他说道:“我可能只是过敏,没事的!”
“不行!你打喷嚏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顽固?他看到她红通通的鼻子……老天,她那么单薄,还要逞强什么?他可不希望她感冒了。
“你受伤了!”这男人怎么那么固执?她看到他肩上还裹著厚厚的纱布,这时保命要紧,不需要再装大男人啊!“我怎么可以跟你抢被子?我不要你再伤口恶化了!”
“那不然我们被子叠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取暖算了?”
“这……”跟他共枕?
“怎么?你不敢?”他挑衅地问著,幽暗的灯光下,那张脸孔显得有些魅惑。
“谁、谁说我不敢?”她赌气,最讨厌人家说她不敢接受挑战。
两条被子盖上身,小小的一张床上挤了两个人,虽然变温暖了,但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她诱人的发香是那么地叫人心跳加速,她纤细的身子他是熟悉的,他强忍著浮动的心思继续背对著她睡。
行若捷开始后悔自己居然会提出这样的协议来虐待自己,他脑中已经有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他就睡在自己的背后,那匀称而浓厚的规律呼吸声,还有那双强而有力的臂膀,这些都是她曾经体验过的;如果她答应了这门亲事,他就是她的丈夫,这样共榻而眠是理所当然……
心头小鹿乱撞,这个男人害她有了不该有的幻想,她什么时候开始意志薄弱了?决定答应这桩自始至终根本违反她意愿的亲事?
可是这个男人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叫她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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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檀口发出呻吟,虽然阳光扎眼,但温暖的被窝让她舍不得起身。
“醒了?”
行若捷的声音缓缓地送入耳中,好近、好近,她甚至可以闻得到他肩膀上的药味……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一开眼,只见行若捷那张俊脸的大特写就在眼前──
“啊──”一清醒,她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从背对著行若捷的睡姿,变成了投入他的怀里?她连忙挣脱了他的怀抱!
“紧张什么?”她一清醒便躲得远远的,这个举动叫他有一点受伤。
“我……我不习惯跟你这么接近。”天啊!她居然在他的怀里呼呼大睡?
“昨天你明明自己喊冷,我才好心搂著你睡觉耶!”
“是……是这样吗?”
冬日阳光透过窗户上洒在刚睡醒的白雪凝身上,那一头青丝泛著柔顺的乌亮光芒,雪白的肌肤上有著动人的红晕,睡眼惺忪的眸子更显得娇艳欲滴。
她是这么地美丽,那身子在昨夜里可是紧紧靠著自己取暖,那玲珑的曲隶圳他整夜难耐。
他多希望可以这么长长久久抱著她入眠,但现实对他非常残忍,让他可以靠近她的身却不能得到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