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耿毅桓一直暗中调查这些事,为此才会疏于保护她,忘了提醒她要提防齐延年他们,让齐耀豪有机可趁。还好他及时赶到救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说……”她艰困地咽了下口水,“我有可能不是我爹亲生的……”不!她不相信,爹对她那么好,是她世上惟一的亲人。
“有可能。”耿毅桓不忍心打碎她的希望,但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天……”她不可置信的低吼,“不!我一定是我爹的女儿,一定是……”就算她不是爹的亲生女儿,她也老早就把他当亲爹看,她不会认这对没心没肝的狗男女为爹娘。“他们居然对爹下毒手,我要杀了他们替爹报仇!”不共戴天之仇让她红了眼。
“齐老爷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耿毅桓拉住她。
经他提醒,齐雪妍现在终于明白“别怪他们”这句话的意思,原来爹早已知道他们的奸情。
“那种人不值得你动手。”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这有违她的原则。那女人虽然是她娘亲,但除了血缘关系之外,她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反而是爹比她更像亲娘,总是照顾她、呵护她。
“不,只是换个方法,”耿毅桓半眯着眼,“一个不会弄脏我们的手,又可以使他们生不如死的方法。。
一大早没瞧见齐耀豪出现,齐夫人的心头隐隐不安。
她派人去唤他到大厅来,但下人回报说他不在房内。
“这孩子跑哪去了?”
“你在瞎操心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齐延年不以为意,一派轻松地用着早膳。
“你不明白,今儿个起床,我的眼皮直跳个不停,跳得令我心惊。”到现在她仍心神不宁。
“你想太多了,也许豪儿还跟那女人在床上风流快活,舍不得离开呢!”
“那么,我叫月霓去探一探。”
“等等,你不怕月霓吃醋吗?”
“这……”
“别烦恼了,过来一起用膳吧!”齐延年安抚着她。
这时,一个佣仆奔进大厅通报,“齐老爷,夫人,外头有一位官老爷拜访。”
“官老爷?是县太爷吗?”齐延年问。
“不是的,他自称张大人。”
“张大人?”他们疑惑的交换了下眼神,才由齐延年开口,“请他进来。”
“是。”
“张大人?咱们认识哪位姓张的官老爷吗?”齐夫人的不安渐渐扩大。
“没。”
“那他怎么会突然登门拜访?”她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别慌。”齐延年镇定地说。
佣仆领着张大人进大厅,他们急忙上前恭迎。“张大人。”
“齐老爷、齐夫人不必多礼。”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男子举手一揖,笑得十分和善。
见到来人是个年轻小伙子,齐夫人才稍微安心些。
“不知张大人来访,所为何事?”齐延年开口问。
“是这样子的,本官刚从京城前来露江县任职,耳闻齐家老爷德高望重,在地方上颇有声望,特来拜访。”
“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新官上任拜码头,齐延年在心底冷笑了声。“可是怎么没听县太爷提起?”
“皇上念县太爷年事已高,特准他辞官归隐,这是新颁的谕令。”
“原来如此。”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本官差点忘了,一张大人笑道:“本官要向齐老爷道声恭喜。”
“喜从何来?”齐延年一头雾水。
“临安县水患,民不聊生,齐老爷你为善不落人后,将家产全数捐出救助灾民,皇上龙心大悦,特颁圣旨赞扬齐老爷的善行。”
“什么?”齐夫人失声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张大人一脸茫然,但在瞧见进入大厅的人之后,立即恭敬的弯下腰,“下官见过耿大人。”
“张大人。”耿毅桓朝他点头。
“你……”齐延年讶然地指着他。那不是齐府新聘的武师吗?
“大胆!见到中尉大人还不行礼!”张大人一喝,齐延年和齐夫人一惊,身子抖个不停。
又有一人踏入大厅,齐延年抬脸,望入一双比寒冰更冷冽的眼眸。
“是你!”齐延年再也忍不下这口气,她居然使他辛苦打下的江山付诸流水。“你这个贱女人,竟敢没经过我的同意就……”
“齐家的一切原本就不属于你这个外人。”齐雪妍打断他的话。
“外人?”他冷哼,“你不也是?”
“我是爹的亲生女儿,何来外人之说?”
“说谎也该编个好一点的理由,齐大坤哪来的女儿?”他讥诮道。
原本呆怔在一旁的齐夫人闻言倒抽了口气,“你……”
“想起来了吗?”齐雪妍笑得冷酷,“我就是你当年狠心欲置于死地的女儿。”
“你……没死?”她的身子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当年她与表哥私会,却被女儿瞧见,虽然女儿年幼,不清楚他们苟合之事,但为怕秘密泄露出去,她心生杀机。
由于女儿一出生,算命的就说女儿命中和家人相克,恰好那年齐府出了许多事,于是她顺水推舟,在老夫人耳边进谗言,欲借老夫人之手永除后患,没想到她竟然没死!
“你又回齐府做啥?你这个不祥的女人,你一回齐府,老爷子就被你害死了,我怎么如此歹命……”她先声夺人,大声哭喊。
齐雪妍的心仿佛被她的话刺了一下。难道爹的死真是因为她?她一直没有办法将自己身带不祥的心结放下,听到娘亲这般指责,她仍心如刀割。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下毒的事!”所幸她早练就一身隐藏情绪的好本事,剑立即出鞘,抵在他们的颈项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害死了爹,我该杀了你们替爹报仇。”
齐延年霎时软了脚,“饶命啊!不干我的事,这全是她一人计划的。”他连忙推卸责任。
齐夫人错愕的望着他。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真是她爱了二十几年的男人吗?
“你说呢?”齐雪妍看向她。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值得她娘这样牺牲吗?
“要杀就杀吧!”齐夫人闭上眼。
“你们的血不配染上我的剑。”阎王剑出鞘,不沾血不收,她往自己的手臂一砍,速度快到连耿毅桓都来不及制止,顿时鲜血直流。“这一剑是还你生我恩情,此后我们永不相干。”收回宝剑,她不顾伤势夺门而出。
看齐夫人和齐延年一脸怔愕,耿毅桓淡淡地丢下一句,“齐耀豪在天武园内。”话毕,他追了出去。
他们已经让齐耀豪不能人道。念在他是齐雪妍同母异父兄长的份上,这已是对他最低的惩处,至少未来不会再有女子的幸福葬送在他的淫威之下。大厅中只剩下张大人和齐延年他们。
张大人清了清喉咙,仍是一脸和善的笑,并未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所影响,“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这宅子已归朝廷所有,限你们在一日内搬离这里。还有,除了自身衣物外,可别带走宅内任何物品,否则就以偷窃罪惩处哦!”
第十章
好痛!为何心会那么痛?
跟娘亲说得那般义正词严,为何夺门离去之时会心如刀割?这是她早已演练不下数百遍的说词啊!十年来她的心肠不是硬如铁石,怎么还有知觉?“雪妍!”耿毅桓一直追在她背后。
“别管我!”朝着渡船头的方向奔去,她打算立即搭船离开。也许远离这个地方,她的心就不会这么绞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