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郸觉得肚子胀饱得难受,可是又不想拂逆澐攸的一片心,他没有异议的张口吃着澐攸塞过来的西瓜。照这般吃法,等病好啦,他可能变成一个超级大胖子。
继郸边看着新闻边想着心事,嘴巴还合作的吃着西瓜,他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啦!一板一眼的他好象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逝了。
喂完一盘满满的西瓜,澐攸幸福的将盘子放在桌上,同他看新闻。以前她从不会有此闲情逸致看什么新闻,总觉得播放的新闻遥远得事不关己,知道又怎样?现在可不同罗!她不但喜欢看新闻,也爱和继郸为着不同立场、不同看法而争辩得面红耳赤,有趣得紧哩!
「澐攸,我们结婚吧!」突兀的,继郸有点羞赧的说。
「什么?」澐攸怀疑她听错了。
「我们结婚吧!」继郸耐心的重复一遍。
「我们结婚吧?老天!你把结婚这么浪漫美丽的事说成好象『澐攸,帮我倒杯茶吧!』,没有鲜花、没有求婚的说词,你……你非得这么乏味吗?你连『我爱你』都不曾对我说过!」澐攸叫喊着。为什么她喜欢的人却不能尽如人意,至少说一点甜言蜜语哄哄她,她就会欣然同意的,但,继郸他——比木头还呆板得教人生气。
「你……澐攸,你要去哪里?」继郸望着澐攸怒气冲冲的模样,他急坏的叫着。
但澐攸已经翩然离开,气坏啦!
「真糟糕,我好象把一切全搞砸了。」继郸心灰意冷地瘫在轮椅上。没有办法,他的个性就是这样,拘谨、呆板,连好话都很少说,怎么可能挤得出什么求婚词嘛!
虽然他也很想学电视上的男人一般,跟澐攸甜言蜜语一番,但,他就是做不到!他连深藏在心中许久的那句「我爱你」,都迟迟无法说出口,教他怎么甜言蜜语嘛!唉!
澐攸应该最清楚这点的,怎么反而生气……唉!
继郸将轮椅推到门口,引颈企盼澐攸能够赶紧回来,他才能跟她道歉,也许他应该抛弃一切,不顾颜面跟她说那句「我爱你」吧!
即使很难说出口,他也要做到,因为他真的很爱她,他想娶她,把她安置在身边,用心呵护她,就算她爱发脾气、爱无理取闹也没关系,他可以容忍她所有的好与坏。
这么久的相处,继郸已经习惯澐攸的陪伴,现在澐攸负气离开,让他有些慌、有些空虚。
「澐攸……赶快回来吧!唉!」继郸孤伶伶地坐在轮椅上,守在门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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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周就毕业,楱桐万分不舍的整理行囊。因为只要从学校一毕业,他就得回家等当兵,无法再继续住下去了,住了四年……楱桐依恋的抚着窗棂,他知道等他一离开,这屋子马上会有新房客进驻,一如亚穗承租的C座一般,已经住着一对情侣。
想到亚穗,楱桐神色黯然地抚着BOSS香水,想起当时的玩笑和曾有的荒诞快乐,他仍失落于亚穗的骤然离开,对死亡有所顿悟。
现在的他已然不再觉得上天对他苛刻,给了他这样严厉的双亲,他也不想再愤世嫉俗的故意将叛逆表现于外,他知道死亡是没有预兆的,何时会死谁也不敢断定,所以他决定,他要寻得真正生存的价值,然后不浪费、不茫然的过一生。
在亚穗入殓的那晚,楱桐愣愣地坐在家中一整晚,脑海里翻腾得很厉害,整颗头像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般,厮杀着他从前的观念和思想,当曙光初现的那一刻,楱桐终于解脱的拔下耳环,脱下身上的奇装异服,光溜着身体,代表着一个新生命的开始。楱桐爬上床,再也无困扰的熟睡。
楱桐想替自己,替亚穗,活得更像个男人。
起床第一步,将桌上的乳液、面霜、防晒油……等等,统统丢给妁姗;第二步,整理出许多衣物,不伦不类,太过新潮,太过显眼的,全装在一个袋子内,投进旧衣回收箱内。
第三步,每天早晨五点钟起床,针对自己最害怕的运动——慢跑与五千公尺着手,他很努力克服自己体能上的不足,以坚持代替耐力,努力的跑,用力的跑。
楱桐要自己内在、外在都像个男人!
丢掉废物后,所剩下的东西并不多,楱桐将三箱书搬到大门旁,他想先将这三箱书寄回家,其它的小装饰品、书架、衣柜啦,他可以送给需要的学弟妹们。
「楱桐,你在家吗?」澐攸旋开楱桐大门的门把,探着头问。
「请进。」楱桐微笑着招呼她进来。
「在整理东西?什么时候搬?」澐攸望着一室的凌乱,空虚地问。
「这几天,学校已经停课,我想先回家,等毕业典礼那天再回来。」楱桐从冰箱拿出两瓶饮料,递一瓶给她。
「这么快?」澐攸不舍地说。
「时候到了,该走的还是要走。」楱桐无奈的笑着。
「妁姗知道吗?」
「还不知道,她最近精神状况也不佳,我想只能过几天再告诉她。」楱桐说完,仰着头灌着饮料。
澐攸无言以对的拿着饮料发呆。这个时候,大家的情况都不好,亚穗的死像带走他们的全部欢乐。
「你找我有事吗?」
「我……唉!」澐攸哀伤的大大叹着气。
「怎么了?有心事吗?」楱桐柔声地笑着问。
「继郸他……向我求婚。」
「你不想嫁他?」楱桐狐疑地盯着她。澐攸因他而做的种种改变是有目共睹的。他相信澐攸绝对是深爱着继郸,但结婚?难道澐攸还在怀念单身生活吗?她现在与继郸早已跟夫妻所差无几,她还在犹豫什么?
「不是不想,而是怕。」澐攸略显痛苦的表情,表示这问题真的令她深为苦恼。
「怕?为什么?继郸大哥对你不是一向很好吗?」楱桐不解。
「我怕的是,如果我真的嫁给他,发现彼此仍是差距过大,怎么妥协都阻止不了我们变成怨偶时,我该怎么办?」澐攸苦恼的扭着手。
「人家说,婚姻需要经营,即使有先天条件,仍需后天努力来弥补,只要你肯用心去做,你就会知道发生问题时你该怎么做。」楱桐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给澐攸什么样的建议,他只能提供一个方向供她参考,怎么做还是要靠她自己。
「可是,继郸他真的很实在,实在得呕死人。」澐攸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讨厌他哪一点,继郸的每一面都教她又爱又恨。
「老问题,面包与爱情,你选哪一样?」楱桐笑着。
「面包,面包能制造爱情,爱情不一定能制造面包。」澐攸理所当然的说。
「面包不一定能制造爱情,爱情也不一定不会制造面包哦,单看各人境遇造化,这是很见仁见智的问题。人生本来就是由很多不一定所堆积成的,所以才会感受它有喜有悲、有苦有乐的地方啊!」楱桐集他近来所体会的种种,汇整的告诉她这个结论。
澐攸默默地咀嚼着这段话,终于坚毅的下了决心:
「楱桐,谢谢你。」
「没什么啦!」
「我想去看看亚穗,告诉她我要结婚的事,你要不要一起去?」澐攸站起身来,下决定俊的心情异常轻松,她开怀的笑着。
「好,我也顺便告诉她,我要离开的事。」楱桐也跟着站起来,无异议地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