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急着要甩掉她?她不满的看着他,「至少让我到你家去走走吧,我听我哥说你几年前就买了一栋临海的房子,要让我去当女主人的--」
他冷眼睨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回正前方,「妳不觉得妳在得寸进尺?虽然这是妳的本性。」
「但你不觉得你很没风度,我跟哥是风尘仆仆的飞来美国的,你没尽地主之谊还想甩掉我们,跟女人约会有多重要?以你的样子,随便勾勾手就有了,哪一定要在今天约会?!」
她的口气全是不满,而眼神有一点点不小心泄漏的期待,她从哥哥口中听到房子的事时,其实是很感动的,那么多年前,他就认定了她,还买了两人爱的小窝,她真的很想看看里面是啥样子。
胡俊严也看出她眸中的渴望,然而那里,她是不能也不许去的!
「我的家不欢迎妳。」他的眼神变得好冷硬。
她脸色一白,又窘又羞,被拒绝了,她心里难受,但还有更多的生气……
「不去就不去,可是要说的话我是一定得说的。」
她还是不想就这么结束,那被遗失的记忆,麻烦你快回来吧,或许她也可以说些两人相爱时的情景,好软化这个浑身硬邦邦、气呼呼的男人啊。
记忆并没有回来,她只好先给他看她手上的遗忘环,再将哥哥从石头赏买下这手环的前因后果,还有之后发生的事,能说多少就说多少的给他听,只是因为有太多环结被她遗忘了,所以整个事件听起来反而给人一种漏洞百出的错觉。
胡俊严是一脸的不信跟不屑,连吭句话也没有。
她看着他,「你也说说话--」
「说什么?所有的失忆完全是这只遗忘环造成的,而卖东西的人职称还叫恶魔?!」他嘲笑,「这只是销售的卖点跟噱头,制造话题罢了,而妳还要我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不然要怎么解释我会莫名的忘东忘西忘了你?」
「那它是怎么让妳遗忘的?配戴就会忘记?那妳现在跟我说的话,待会儿就忘了?」
「我怎么知道,我说了它是瑕疵品嘛,所谓的瑕疵不就是有毛病的东西?谁晓得它哪时候出纰漏?只是我跟我哥在飞机上时,有前后推敲一些事情,发现我几乎是在睡了一觉后,才忘了的--」
「很好,还有呢?」他一副随她编,要讲她就继续讲的神情,气得她也不想再说了。
车子在沉默中前进,他一路开,她只是无言的流泪。
胡俊严的心是痛的,他不明白,她只要承认自己的错,说她爱他,他知道自己仍会张开双臂拥抱她,但她却硬要编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来寻求原谅!
在瞥见她那时而闪动泪水的秋瞳,不自觉的,他的心放软了。
他将车子转向开往临海大桥,「约莫半个钟头后,我们会经过那栋房子,妳可以看到它的外观。」
她哽咽一声,没有说话,车子在沉默的气氛中前行,通过临海大桥后,转往临海大道,一边是海,一边是蓊郁的森林。
一道黑影倏地在黑夜中一闪而过,伫立在一株大树上,杭冬沉潜的黑眸直视着那辆在夜色中行驶的车辆,他展开黑色翅膀,一手伸向天际,瞬间,风起云涌,倾盆大雨而下,雨势惊人,这是恶魔所拥有的呼风唤雨能力。
车子的雨刷迅速来回,但胡俊严仍然看不清前方的路,这场暴风雨说来就来,雨势惊人,不得已,为了行车安全,他只好先将车子停靠到路边闪起双黄灯。
他抿着唇,「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了。」
韩琳先是点头,可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你真的不相信我说的,对不?」
他没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去问我哥--」
「够了,我真的不想听,我对妳很失望,也心寒了,再说,」他转头直视着她那忧郁的双眸,「要妳坦承自己的恶作剧,跟我说声抱歉真的那么难?!」
她摇头,「我没有恶作剧,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不会那么差劲--」
「妳会!妳在我的饮料下了药,还找来充气娃娃……」他将她做的那件恶劣事说给她听,而这件事就是后续一切事情的起因。
她不相信,他也看出来了,「妳可以去问吕逸帆,他是共犯。」
她眼睛瞪大,她会这么差劲吗?怎么会的……「那结果呢?」
他将结果告诉她,还有他在埃及的「回礼」,她是一脸震惊,天啊,若他说的是真的,那这真是一个永生难忘的礼物了。
只是她的震惊看在他的眼里却变得可憎,「妳还在演?妳是真的演不腻--」
她摇头,也大表不满,「你太过份了,居然扮成酋长来绑架我--」
「还装?!好,那我们就慢慢的算,」他冷冷的看着她,「后来妳说妳爱我要跟我结婚,随即又装失忆,让婚姻告吹,这不就是在将我一军?!韩琳,这么多次了,妳还不够吗?!还是在妳心中,我就是笨,笨到可以让妳一次又一次的愚弄,而妳却理直气壮的一点歉疚都没有?」
她看到他眸中的鄙夷及不屑,那就像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一样的让她好痛。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好,全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很愧疚、我抱歉,我恶劣!我可恶!我玩弄你的感情!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对不起!」
她又气又伤心的说完后,立即拉开车门跑下车。
雨势那么大,视线不明,她偏又穿了一身的暗色衣服,万一其他车子--
胡俊严脸色丕变,「该死的,韩琳,妳给我回来!」
他急忙跑下车,追上前去,好不容易才抓到她的手,却又被她甩开。
两人开始在马路上追逐,而韩琳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也许是雨太大,也许她眼中满是泪水,她不知道,她只是跑,用力的跑。
原来她在他心中是那么的差劲,哥还说他爱她,骗人!骗子!
她拚命的往前跑,不知道自己已胞进路旁的山林,跟在身后的胡俊严真的快急疯了,他大声吼叫,「别跑了,我会找不到妳!」
「你讨厌我,我消失了不更好!」
「我不准妳胡说,妳给我停下来!」
两人又追逐了一阵,胡俊严终于在一栋破木屋前,用力的扣住她的手,却因脚下一滑,两人反跌成一团,她脸上混着泥水,看来狼狈极了。
他没有怜香惜玉,而是粗暴的拉着她起身,她气得想甩开他的手,他火大了,干脆粗鲁的将她打横抱起,踢开门走进木屋,将她扔进一堆也湿透的车堆中。
他怒不可遏的站在门口,一抬头才发现这个破木屋根本避不了雨,叮叮咚咚的到处在漏水,而坐在草堆上的韩琳抱着双臂,火气已消了,寒气却悄悄上身,她开始发抖,始终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抿紧薄唇,终于还是不忍心,脱下身上的外套拧一拧,走到她身边坐下,用手撑起外套,要她躲进他的怀中,「靠过来。」
她抬头瞟了他的湿西装一眼,一副有没有搞错的模样,这也遮得了雨?!
他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第二层遮雨棚,聊胜于无。」
「不用。」
还嘴硬,明明愈抖愈厉害了!他火冒三丈的直接将她拖进怀中,「妳就是这样,从不听话,也从不明白我有多么--」他倏地住了口,吞下到口的「爱妳」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