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刺激、别刺激——”何心用力甩开戚至恩的掌握,泪水忽然溃决:“你就只知道护着她,那情情呢!谁来管她?”她哭着大吼。
“何心,你到底是在怎么了?”邓杰被她吓得手足无措,笨手笨脚的拿出面纸要擦去她的泪,却又被她挥手隔开。
“你们赢了,这一次,你们俩又再次联手成功的逼走她了。”
她本来答应夏映情不说出她离开的事,但她好心疼她这样样的委屈啊!以她的条件,她值得更美好的爱情。
“什么?你说什么?”戚至恩一听到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呆了好半晌才猛地冲到她的面前,紧抓住她的双肩,双眼瞪大的像要把她吃下去一样。
“我说,情情走了……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何心泣不成声。
戚至恩先是愣了愣,接着便像是发了狂似的推开何心和邓杰,直接就往外头冲了出去。
“喂——至恩——”邓杰还来不及阻止,就不见他的身影。
病房里一阵静默,所有人皆盯着戚至恩离去的方向,心中各自转着自己的心思。
是何心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哭泣已经止住,但一张脸犹带着泪湿的痕迹。她转头看着苍白呆愣的沈语捷。
“看看这个男人吧!这就是你宁愿选择自杀都想要挽回的男人,你以为他爱你吗?别傻了!他爱的是夏映情!情情才只是离开,他就抛下还在病床上的你,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没有——我没有——”沈语捷像失去了魂魄般的摇着头。
“你有。你用自杀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留住戚至恩,你真的以为他是因为爱你才留在你身旁的吗?”
“我……”这回她答不上话了。
“你应该很聪明的,别再自欺欺人了,学姐。”
“自欺欺人?”沈语捷喃喃自语,在听完何心的话后楚楚切切的笑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而她那太深太沉的哀痛,竟让围在她身旁的人脸上都蒙上一层阴影。
即使和戚至恩已经走到这步田地,沈语捷仍不放弃的希望他有一天会爱她,就算一丝丝也好。然而……她终于心下撤然——
他根本就不爱她,或许他根本从没爱过她,只是她不愿、也不敢去承认。
她的存在对他就只是一股沉重的、让他急欲甩脱的压力吧!这五年来他,该是把她当成了烫手山芋般惟恐避之不及吧。
这样的爱、这样的男人,还值得她这么依依不舍的紧抱着不放吗?
是她太傻了,才会不承认他们之间的爱情根本不存在过!
她不晓得这多年来,她到底在无谓的坚持些什么?放不下什么?
“我恨——”沈语捷干笑了两声,眼神忽然凌厉的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她霍地体会自己的傻,就算她为他自杀再多次,也只是徒增他的困扰罢了,他依旧是不会爱自己的。
就算她死了,他又会真正记得她多久?记得她几分?也许一开始他会觉得对她愧疚,但活着的她,他都不放在心上了,又如何能奢求他惦记死去的自己多久,那么,还不如好好的活下去。
愚蠢的她,曾选择以死亡的形式来留在他的生命中,希望她的缺席能成为他记忆中不可抹去的一段,永远存在他和夏映情之间,永远……
太傻了!如果她真的自杀成功,真正会替她难过流泪的,绝对是那些爱她至深的家人,而非戚至恩吧!
而她竟妄想拿生命来交换他的爱情——
或许,该是要多爱自己一些,对自己好一点。
沈语捷暗自松口气,反而庆幸自己及时被挽救,还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美丽的黎明。
虽然她心中的恨不曾稍减,也或许她仍会怨他一辈子,但这同时,也会为了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不管是恨还是怨,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的把身体养好,再找一个比这家伙更好的男人结婚,过上幸福的日子,这才是最能够报复他的方法。”何心劝她。
而沈语捷只是静默的听着,良久,终于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句低哑而沉痛的声音:“谢谢。”说完便缓缓的阖上眼,躺下来背对着他们,不再言语。
这多年来,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不得不看透了。
真要放手了——明知难如登天,这一刻却只有自己能够陪自己咬紧牙关度过。
心中仍旧是苦,苦的无以复加,但又能如何?惟有把对戚至恩的眷恋一点一滴的抽离,直至涓滴不剩。
不值得再把未来、把心思砸在这样一个从没爱过她的男人身上。
太执着、也太傻——
再见了,她年少时最真实的爱恋,再见了,她曾浪掷的青春。
接下来,她便是要学着从对戚至恩的狠中解脱,再找一个能够懂她、爱她的男人,这样,才是对的——
终曲 拥抱幸福
诗人席慕容曾说过,在年轻时爱上一个人,一定要温柔相待,不管相爱的时间或短或长,所有的时间都将成为一种无瑕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说声再见,成长了以后才会知道,无怨的青春才是真正的无憾。
何心才刚下班回家,就看见又坐在大楼底下的戚至恩了。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二十天的等待了,但何心仍旧是不想理他。
虽然知道这次的事件不能怪他,戚至恩的处理方式该是每一个有恻隐之心的人都会做的,但何心就是无法心平气和的原谅他。
不过这家伙是完全不用上班吗?怎么她每次上班、下班都一定会看得到他,而且这几天天气偏偏又差得很,他还风雨无防阻的每天报到,终于让何心忍不住主动上前和他说话。
“你都不用上班吗?”听到她的声声,他抬起头时才真正把她吓了一跳。
眼前的这个男人落拓的像个流浪汉似的,不只胡子没刮,眼下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丝也在在显示他已经很久都没好好睡觉了,就算何心再怎么铁石心肠,也无法无动于衷。
“你……咳,先跟我上楼吧。”何心拉着他走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怎么搞的?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像个鬼吧?”她倒了一杯茶给他。
戚至恩默然不语,他不知道夏映情上哪去了,只知道她又再一次像散在空气中,不见了影踪,而何心,也许是惟一知道她下落的人了。
“你的工作呢?都不去行吗?”
“我把工作辞了。”他啜了一口茶,平静地说。
“什么?你把工作辞了?”何心从椅上跳了起来,用一种打量疯子的眼光绕着他看,“拜托!这可是年薪百万的工作耶!你竟然说辞就辞?”她看起来比他还心疼。
戚至恩不置可不弱,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而已。
“干吗把工作辞了?”何心紧迫逼人的追问着。
“因为接下来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
“很多很多的时间?”她听不懂。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挽回映情的心,并且弥补我所做错的。”戚至恩抬起头看着她说。
“那也犯不着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啊,到时你又得全部从头开始!”何心嘀咕。
“这些成就是我在失去映情的五年之间打拼来的,可以说全都是她给我的,如今要我为了她放弃这些东西,我一点也不后悔。”他脸上满是诚恳。
何心有点被感动了,她似乎看得到他这回的决心,也知道在他和夏映情爱情之中的那片乌云已经真正离他们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