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台湾山林里滥捕野生禽兽的情况已达人神共愤的地步了,这年头还有半只猛兽能生存下来?碰到盗猎红桧、扁柏等珍贵山木的山老鼠,机率还更高些。这里又不像我以前住的山郊小镇,还可以看到黑熊妈妈带两只小熊逛大街!」
茉莉带着睡袋硬来跟他挤一个帐棚,煤油灯映出她闪闪发光的眸子,「真的呀?看到真的熊熊,多好玩呀!你再多说一点你以前的生活……」
他掏出压箱故事说个不停,然而狭小的空间好不局促,亲密躺在一起实在不是件好事。她的呼吸很清甜,她的身子软绵绵,她一身的奶香醺人……
巍然的声音越来越薄弱,脑子越来越浑沌,男性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茉莉?」醇厚的嗓子更低沉了。「我去小溪涧那儿洗把脸。」实际上当然是去泡泡冷水去欲火啦!
「我也去。」
她也去?那不更糟?鸳鸯戏水共浴的画面闪过他脑海,他喉头不自在地滚了两下,正经八百说:「不行,妳不能去。」
「又不是要去掏溪金,干嘛弄得挺神秘的?」两只手肘架在他胸骨上,拖着下巴盯视他。
「如果掏溪金,不只带妳去,我掏到的份也全送给妳。」他苦笑一声。
「不然是什么呢?你老实说呀,我又不会把你枪毙。」菱形小嘴嘟得半天高。
「我从来没有一整夜抱着女人,还能相安无事!」
「喔!」他原来是在想那个呀,她吐吐舌尖,脸儿绯红。
他黑眸里窜出的火焰比煤油灯火还强烈,修长手指点着她的唇瓣,「是妳自己跑来的……」他低吼一声,重重擒住诱惑了他一整晚的红唇。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茉莉舔舔被吻得红肿的唇儿,淘气地扮个鬼脸,「原来什么事都有第一次,你今夜总算知道抱着女人过夜,也可以『相安无事』了!」
「还闹我!」这个小磨人精敢说风凉话!
「好好,我不闹了,」她咯咯轻笑着,拉起睡袋盖住脸,「我乖乖睡了。」
不一会儿,两只圆灵灵的眼睛又跑出睡袋,「如果我们刚刚继续那个……」两只小拇指亦溜出睡袋碰了碰,做出燕好的手势。「那,之后你会怎样?」
娶她啰!但她怎么想的呢?「妳希望我怎样?」他小心地问。
「怎么反过来问我?」她楞了下,随即瞇紧眼眸快变成小母老虎了。莫非他认为她颇好床道?「你最好不是暗示我早有一套行之已久的标准答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撇清。
「巍然,我很谨慎的。」她带点娇涩垂下浓睫,轻声细语。
「什么?」他一时会意不来。
「我对男人很谨慎,所以才会常丢掉不中意的坏包袱。」这样的暗示你懂吗?
「原来如此!」他一推敲,这表示她来往过的那三十个男人里劣等货很多。
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摸到了他的衣角,抓着。「今晚你不会走开吧?」
「我留下来,守着妳。」明知这一夜难过了,他人也躺下来了。
黑夜像一张随时会把人压垮的密网,黑暗里许下的承诺,充满诡谲多变……
第六章
茉莉突然醒了。
平时只恨不能睡到自然醒的人,竟然半夜惊醒?黑漆漆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喔,是煤油灯燃尽了吧!
「纪巍然?」她大声吼唤,答应守在她身边的人在哪里?
没有应声,连他的呼吸声她也感觉不到。
她摸黑到处翻找,终于从他行李袋摸出备份手电筒,她三两下爬出帐棚。迎头但见乌云蔽皓月,单剩几许孤星映依稀。
手上幽微的亮光比起苍茫乌黑的天地简直太渺小了。四处茫茫皆不见,只听风飒鸟鸣虫咕飘过,她放声喊着:「纪巍然?你在哪里啊?」
除了感到孤单,恐惧也爬上全身,巍然怎会弃她不顾呢?太不可思议了。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啊!莫非……他发生事情了?临睡前记得他说要去小溪涧,他该不会偷偷跑去,然后发生意外回不来了?心急如焚的人儿眼泪啪搭啪搭直掉了。
忽见远处有几许闪光,「巍然在那边吗?老天爷,拜托让他平安无事吧!」
她想都没多想马上赶过去。低头找路的人一路上跑得跌跌撞撞,顾得了左边就顾不了右边,两边手臂都被横出的枝桠刮伤了。
「痛呀!」然而身体的痛比不上心里的恐慌:「巍然,我需要你,你一定要平安啊!拜托你快回来啊!」
磨啊咙咿,磨啊咙咿----很奇特的宛似风声的呼号。
哔哔剥剥,哔哔剥剥----不寻常的声音淹没在哭泣声里。
刺刺塞塞,刺刺塞塞----极怪异的焦味让哽塞的鼻管排除在外。
猛抬头她终于发觉不对劲了,原本只有一点点的闪光,怎会变得刺目耀眼?然后还有哔哔剥剥声音,刺刺塞塞味道?她在陡坡高点打住双脚,探头往下望。
「天呀!」她惊叫出声!
山堑里头整个烧起来了,熊熊大火映入眼帘,长长的火舌就在她身前十公尺处狺狺吐焰。
火,大火,森林大火!而她竟然阴错阳差地往大火冲?
「巍然,纪巍然,你究竟在哪里?你听到我叫你没有?你快来救我呀!」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赶快跑离。「天哪,火焰怎会来得这么快?」前一秒才在十公尺外,现在居然已近在身边?她连滚带爬往回跑,但已分不清来时路了!烟雾茫茫找不到东西南北,她被火舌追着跑,就要葬身火窟了……
「茉莉----」一声惊魂丧胆的高嚷。「茉莉,妳别再乱跑了。」
泪水朦胧中她看见他了。双腿定住,她等着巍然像飞驹一样的奔驰过来。
「巍然,你来了……」
「闭嘴,心脏再强的男人也会让妳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吓死!」他面目狰狞,狂然爆吼。
没有好言怜惜,没有轻声安慰,兜头兜脑就给她一顿臭骂?
「我一路喊妳,妳竟然听而不闻?」
她彷佛听见类似她名字般「磨啊咙咿」的呼喊,但她以为那只是强风打上树叶的窸窣而已呀!原来那怪异声音是「茉莉」两个字被逆风打裂了的音节啊!
迅雷不及掩耳间,他拎起她。茉莉只感天摇地转,整个人就挂上他的肩膀被扛着跑了。腹部顶着他的肩胛骨,撞得她胃里头的酸水就要翻吐出来了。
「巍然,让我自己走。」
「闭嘴,从现在开始妳说什么都不行,妳乖乖地给待在我眼前,哪里都不许走!」他青筋直爆,吼得撕心裂肺。
一辈子没搭过这种面部朝土的交通工具,也不知他会莫名其妙吼她。除了眼冒金星,她心头更不好受了。她只是担心他,才出来寻他的嘛!然而,知道扛着她的男人正为两人找寻生路,她默默地忍受着他的指责,双手爬上他的腰,死命抠擒住他的皮带。
「巍然,我不要放开你,你别离开我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呛鼻的烟味少了,她被放他的奔驰休旅车前盖上了。
天,他跑了不下五公里吧,而且还跑得飞快呢!
巍然铁钳般的双手箍住她的腰枝,整张脸埋在她的腿膝间,宽硕的肩膀大力抽抖着。他的声音很幽很闷地传来:
「妳睡熟了,我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我只好出去帐棚四周走走吹吹凉风,结果我发觉了几只鬼鬼祟祟的山老鼠。我跟踪他们,也因不齿他们的行为和他们起了冲突。迫于对方人多势众,我跑了一大圈才摆脱掉那伙人。这时我才发觉森林里起火了。我甚至猜也许这火就是他们乱丢烟蒂所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