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么呢?」她看看门外昏暗的夜色,道:「我们要打烊了。」
喔——这狠心的小女人,摆明一杯水也不给他。邹风和一脸哀怨地看著祭祆儿。「这里是我的故乡啊,偶尔要回来看看、扫扫墓,慎终追远嘛。这次,可轮到我当你的导游喔。」
「谁要跟你去慎终追远呀!」祭祆儿没人情地回了句。「你没事就赶快回英国,别来烦我。」
「祆儿,」罗愉提著医药箱,走出来。「倒杯茶给客人吧!」他说著,越来越有个老板模样。
祭祆儿撇撇唇,回身取下柜上的红茶杯,倒了香气四溢的苹果红茶给邹风和。
罗愉坐在另一张吧台椅,拉起邹风和的右手,正要拿开沾血的面纸。
「让他自己弄就好!」祭祆儿说道。
「对,我自己弄就好。」邹风和赶紧附和,怕她大小姐又说什么,让他又得皮肉痛。
罗愉笑了笑,起身走回吧台内,拿了一双粗麻手套,要去整理地上的仙人掌盆栽。
「啊,那个……我等一下收拾!」邹风和喊道:「罗大哥,你别动!」
祭祆儿满意地点点头,对邹风和使个眼色。
他又说:「还有那个掉下来的门後铃,我待会儿钉!」
罗愉侧转脸庞,嘴角噙著笑,盯住这两个同窗,摇摇头,走回吧台。「祆儿,你别欺侮人家。」
「我才没有。」祭祆儿咕哝著。
邹风和在一旁消毒手掌,嘶声叫疼。
罗愉笑著。「邹小弟来台湾做什么?」他问道。
「唉,怎么连你也这么叫我!我可是堂堂成人男子汉!」邹风和站起,挺出厚实胸膛,说:「我这次是陪欧丽薇娅来的。她受邀参加一个『女性身体自主权之自觉』的研讨会,我当她的翻译兼助理,是不是很有意义呢?」
「难得不是为吃喝玩乐。」祭袄儿凉言凉语说了句。
「唉唉……」邹风和叹气。「算了!当我没说,」他真是自讨没趣。「我去钉门後……」
「仙人掌收一收就好,」罗愉打断他的嗓音。「要打烊了,门後铃明天再钉吧。」
「喔!好!那我明天再来喔!祆祆——」邹风和乐得咧。
祭祆儿哼了声,讨厌这个电灯泡!
第九章
隔天一早,邹风和就来钉好门後铃了。罗愉请他一起喝早茶,没多久,楼上妇女旅馆的姊姊妹妹们下来,加入「茶会」。聊著聊著,邹风和提到那个关於女性身体自主权的研讨会,姊姊妹妹们大感兴趣,拉著祭祆儿一起参与去。
研讨会结束後,祭祆儿回到神的便利屋,刚好是打烊时间。罗愉直接关了店门,开车载她回祭家饭店。
饭店顶楼是祭家人在台湾的栖身所,远离尘嚣,高耸入云,深嵌暗蓝的夜空中,窗外就是一片闪烁星子,宛如神居。
祭袄儿洗好澡,围著浴巾,走出来。罗愉光裸上身,坐在床头,眼睛一下就对上她。她停下脚步,双唇抿出一弯俏皮的弧,有意不走近他。罗愉一笑,轻声说了句高原语言,朝她伸出手臂。她表情一软,走了过去,边走边缓慢拉开浴巾,到他怀里时,已像个初生女神。
「研讨会好玩吗?」罗愉撩开她的刘海,吻吻她洁腻的额头。
「有点严肃,不过,欧丽薇娅的表演活络了气氛。」她说著,起身,跨坐在他大腿,手解开他裤头的系带。「讨论的议题很多,我对生育自主权特别有感想——」
罗愉突然抓住她的手。她抬眸凝视他,慢慢地说:「会里有言论讲到,男人、孩子对女性的身体而言,都是外来物、入侵者,身为女性,我当然有权利决定是否让它存在……」她摸著他的脸,很轻柔地摸著。
罗愉移开她,下床,站在床畔,卸下裤子,再回到床上,矫健的四肢卷裹著她的娇躯。「祆儿,你想要有孩子吗?」他问她。
「为什么不?」她急声回应。双手紧紧抱住他。在这方面,女人应该是个全然的支配者才对,因为得天独厚的身躯,使她成为生命创造者。可为什么这一刻她竟怕他推开她……
「祆儿,」罗愉拉开她绞缠在他颈背的柔荑,沉沉看著她泛著水光的美眸。「你才要体会成人的快乐、性爱的美好……这一切刚要开始而已。我们还在恋爱不是吗?我想要给你多一点快乐……」他亲吻她。他不想她太早背负为人母的重担,尤其是生孕过程,是她必须独自承受的,他再有办法,也无法分担妻子经历生理变化所产生的肉体痛苦,他不是个懦弱的男人,但却无法看她受任何磨难。「祆儿,我只想给你多一点快乐。」他又说了一次,以高原的语言在她耳畔低语「我爱你」。
她笑了起来,手伸进枕头下,拿出一只水晶药罐。「那你不是真的认为我还小,不能当个母亲,才跟苏林拿这个,对不对?」
罗愉愣一下,看清那罐子,是他请奶奶苏林帮他调配的杀精凝胶。「喔——怎么会在你手里?」他窘笑。
「要不然该在哪个女人手里!」她佯怒。
罗愉吻住她的小嘴,大掌取过她手里的水晶药罐,性感地说:「正好用得上嗯?」唇缓缓吻向她粉红的孔尖。
「嗯?」罗愉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三十岁了耶,罗愉。」她说。
罗愉挑一下眉,神情闪了闪。「我才三十岁,你就担心我没那个体力?!」这可让他深感意外又挫败。「我刚刚很差……」
「哎呀!谁跟你说这个!」祭祆儿脸红地捶一下他硬实的胸膛。
「那是什么?」他笑了,喜欢看妻子脸红的样子。
她舔舔唇,觉得他的目光又使自己脆弱的某个部分,像著火般烧起来。「我是说……」她顿顿语气。「你真的还不想当爸爸吗?」
原来是为这桩。他头一摇,将她抱得又紧又牢,密实罩在温暖的胸膛下,唇封住她的,吻了好久好长一段时间。「祆儿,」他放开她时,气息沉定,嗓音低得出奇,有种特别力量。「我现在只想当你的丈夫——」
祭祆儿眨眨鬈翘的睫毛,胸口涨满热气,双眼湿润了,藕臂徐缓举起,揽下他。
这一晚,他们一回合一回合地缠绵,想的、看的,全是彼此——夫与妻。
「妈咪,拜——」
橄榄绿的休旅车,从妇女旅馆楼梯下的车库开出来,驶入马路车阵中。
「拜——拜!妈咪……」
「好了、好了,妈咪已经走远了,我们进去吧!佳儿——」祭祆儿牵著白佳熙走下楼梯。白佳熙不时对著马路挥动白嫩小手、送飞吻。
「这么依依不舍呀?」祭祆儿好笑地看著小丫头。
白佳熙仰起小脸,嘻嘻笑著,似懂非懂地学祭祆儿的话尾说:「依依不舍呀……」
「这么贴心?!你妈咪会很高兴的,呵……」祭祆儿笑著,抱起她,往神的便利屋走。
罗愉恰巧出来帮她们开门。「胡老板出门了?」他问。
祭祆儿颔首。「幸好她还肯跟我,要不,狐仙姊姊可要头痛了。」
罗愉微笑,摸摸白佳熙的头。她的妈妈有事要前往公家机关一趟,带著这个活泼好动的小丫头,根本无法安心办事,小丫头偏偏只黏母亲,楼上的妇女住客照顾不来,没想到祆儿有孩童魅力,哄得住这小丫头。
「你最喜欢姊姊了,对不对?」祭祆儿吻吻小丫头嫩白的脸颊。
白佳熙格格地笑出声,也吻吻祭祆儿。「佳儿喜欢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