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局长。”
季晏站在病房外,等待着探房的时间。透过玻璃她看着他双眉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身上插满了一支支的管子,她好心疼,不由自主的伸手想去触摸,却被一道厚厚的玻璃阻挡,住。
她不禁颤抖起来,怕他撑不下去,怕他还来不及听见她的告白,就这样伤心的离世。
她不敢多想,只想要快点进去看看她的梵……
短短的三十分钟,却让季晏感觉好像经历一世纪那么久,那么难熬。
终于,到了会客时间。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去触摸他,当她一触摸到管子,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梵……”她颤抖着声音叫着。
“梵,是我,我回来了。”她捂着自己的嘴,深怕他听见她的哭声。“梵,我很坚强,我没哭。”
看着他苍白的脸,她难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跪在地上,在他的耳边对他说。“梵,其实我是爱你的,我说恨你是因为你是毒王,我害怕在接受你的爱后,随时有失去你的可能,我怕自己无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才伪装自己恨你。”她双手捂着脸哭泣,怕哭声被仇纪梵听见。
“梵,睁开眼睛看我好吗?我是晏啊!你说过我是你的,我回来接受你的爱了,梵。”
季晏见他动也不动,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音,抱着他冰冷的身躯。
仇纪梵在昏迷中彷佛听到有如天籁的声音传来,他仔细听——是季晏!
他好像听见季晏在哭。是她在哭吗?他心急了起来,他不要她哭,不要她伤心。
“梵,你不能抛下我,我爱你,我爱你,请你睁开眼睛看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梵……求求你,醒过来好吗?你不能抛弃我,如果我失去你,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梵……我不能没有你。”季晏伤心的在他耳边哭着。
他听到了她说她爱他,她需要他……晏,我也爱你,我也需要你……
季晏将眼泪擦干,笑着对他说:“梵,你知道吗?我已有了我们爱的结晶了。”她将他冰冷的手放在她未凸起的小腹上,“梵,你有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你希望是男的还是女的?”她笑得好甜好甜。
“梵,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出现在我的梦中,是你,是你叫我回来这个世上的;是你,是你让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现在换我来叫你回来,梵,你听见我说的话吗?你是主宰一切的毒王,你不能就这样倒下去,这不像你啊……”她将他冰冷的手放在脸颊上。
她终于知道她不能没有仇纪梵,只要他平安的醒来,她会不顾一切的接受他的感情。
她流下的泪水,经由仇纪梵的手中流向他那插满管子的身躯,重重地打击到沉睡的仇纪梵……
他的另一只手的手指慢慢的往上动了一下,而伤心的季晏却没见到这只有一秒的动作。
“小姐,探病时间到了,请你出来好吗?”站在外面的警察催促着。
“梵,我知道你能战胜死神的,我会等你。我先出去,等下一次的探病时间到了,我再进来看你。”季晏将他的手放回雪白的床上,站起来往外走。
不要走,晏,别再离开我,别离开我,不要抛下我,不要啊——
突然,她的衣角被什么勾住了,她回过头沿着衣角慢慢的往上看,看见两只手指抓着她的衣角,她再往上看,却看见床上的人眼睛微微的睁开。她张大嘴巴,久久不能说话,泪水再一次沾湿她的双颊。
“梵……”她见他想要摘下他的氧气罩,走过去阻止他。
他缓缓的摇着头,立刻将它拿下来,“晏……你瘦了……变得……更憔悴了……晏……对不起……又让你……伤……伤心了。”他轻轻的摸着她苍白的脸。
“别说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伤你的心。”她用手捂住他苍白的嘴,泪水早巳占湿她的脸颊。
“晏……别自责……我不怪你……这样反而好。”
“梵,我……”
“别说了,我还要谢谢你……给我……力量……跟死神……拚……拼命。”他打断季晏的话,苍白的嘴角微微往上扬。
他亲一下季晏的手,“别……再离开……我好吗?”他喘着气。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爱你。”她哭着抱住他。
“老天爷……真的让我……失去所有……的东西才……让我拥……有你。”他苦笑着。
是的,他曾说过他愿用所有的财富来换她的情、她的爱,现在他没有一丝后悔,反而更加高兴他能明正言顺的脱离毒界,并且拥有她的爱。
“你没失去所有的东西,你还有我,和我们的孩子。”泪水盈满她的眼眶,她亲着他苍白的嘴。
“我知道。”他对她笑着。
“你知道?”季晏很讶异。
“我在……昏睡有听……听见你说的话。晏……我……我已经……没有……亿万的……财富,今后我……我……会在……在牢里……过一阵子……你……你会不会……”他拉下季晏的头,亲着她的嘴。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的。”她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她的决心。
“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毕竟我……以后没办……法再给你荣华富贵。”
“不会的,傻瓜,我只要有你就胜过一切了。”她笑着亲亲他的手。
“我爱你,晏。”他笑得好开心。
他终于觉得上天待他不薄,现在,他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此生他已无怨无悔。
“我也爱你,梵。”她深情的吻着他。
“喔——该死,真想……好好的……抱着你……”没想到他才动一下身体,剧痛立刻啃噬着他。
“梵,别乱来。”季晏笑他受了伤还这么不正经。
“晏……再亲……我好吗?”仇纪梵将嘴翘起来。
季晏脸红的低下头,再次的亲吻着他。
在季晏的粉嫩的双唇亲吻下,他一时忘了身上的剧痛,慢慢的闭上眼,再度沉睡了。
第十章
庆幸的,天外岛没有死刑,像仇纪梵这种大毒王,如果是在台湾早就被判了十几、二十个死罪了,但,他不是在台湾,只被判了二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在他入狱后,季晏将他原本要被充公的房子,运用她父亲的力量将它买下来,她跟蚁天在那生活,一起等待仇纪梵回来。
在仇纪梵服刑期间,他不准季晏到监狱看他,也不准她写信给他。
不过,蚁天曾带着他儿子的照片去看他,他高兴的流下泪来,他知道今生他愧对两个人,一个是季晏,一个是他的儿子,他没尽到一个好老公、好父亲的责任,所以他坚决不让季晏来狱中看他,就算季晏来,他也不会出来见她,但是想念她的心绪日夜不停的在脑海中盘旋,挥也挥不去。
先前他自私的要求季晏等他,但是现在一想,他凭什么要求她?他是个犯过罪、坐过牢的人,他能给她幸福吗?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而她还那么年轻,她还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男人嫁了。
在仇纪梵服刑一年后,天外岛的总统刚好去世,大赦所有的犯人,他的刑期从二十五年改为十五年,再加上他在狱中表现良好,在第六年时,获得假释出狱,不过,他没通知任何人来接他。
出狱前夕,他深深的体会到他必须从头来过,必须给季晏母子俩一个安定的生活。
如果她不恨他在这五年中不见她,还愿意接受他的话,他发誓,他会用这一生来补偿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