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写下对他的期望,的确有助于她心情的恢复。她把克林的名字写在纸张的最上头,底下是命令的内容。
第一,他必须听他的妻子对蓓莉和一个自称秘密仰慕者之间的事疑虑说完。后面又加上括号,里头是凯琳的名字。
第二,克林应该改变对她名下财产的态度。括号里注明“太顽固”。
第三,克林不能过了五年后才明白爱不爱她,应该现在就弄清楚,并且让她知道。
第四,身为人父应该表现得很快乐,不能责怪她破坏了他的计划。
莉雅念一遍自己写的东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好兴奋就要有克林的孩子,却又害怕他会不高兴。诸多矛盾的情绪令她既想大哭又想大叫。
她又长叹一声。就她而言,如此慌乱又情绪化实在是太反常了?
她继续写道:怀孕的已婚妇女可以做修女吗?接着又加上一句:院长爱我。
这句话使她感觉好多了,她点点头准备将纸条撕掉。
富恩打断了她。他敲敲门,她一请他进来,富恩便冲了进来。
看见他的公主不再哭泣,他安心许多。尽管她眼睛仍有些红肿,但两个都没说什么。
“公主,我们有……”
她没让他说完。“原谅我插嘴,只是我不想忘记要问你的事。厨子和子爵家的仆人谈过没有?我知道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我真的很抱歉,富恩。但我有必须得到答案的重大原因,请你多加包涵。”
“她还没在市场遇见子爵家的仆人。”富恩答道。“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请说。”
“何不直接派她去子爵家呢?如果她走后门,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立即点头同意。“好主意,”她称赞道。“立刻就这么做,不能再拖了,她可以用我的马车。”
“喔,不行,公主,这样子反而会惊动别人。反正距离很近,走路就可以了。”
“好吧。刚才被我打断之前,你想说什么?”
“有客人来访,”富恩说道。“您丈夫的合夥人来了。主人的大哥夫妇也都到了。”他露出期盼的笑容。他明白女主人是关心他,才会想训练他有系统地处理事情,而费心替他列表。而当他顺利完成每件工作后,她也不吝于给予赞赏。
莉雅自一叠纸张中挑出写着富恩名字的那一张递了给他。
他将纸条塞进口袋,然后陪着她下楼。看见门厅小几上的盒子,他才想起那个礼物还没拿给她。
“那个礼物刚刚送到。”他告诉她。“你想现在打开,还是待会儿再看?”
“待会儿好了。”她答。“我急着要见见克林的合夥人。”
她走进客厅时,克林正准备亲自去找她。男人们全部立即站起来。莉雅上前握住洁玉的手,告诉她真高兴再次再到她。
“克林,你的眼光果然不赖。”
莉雅没听见纳山低声的赞美。片刻后,她鼓足勇气面对这位巨汉,抬头对他微笑。
“我必须向公主鞠躬吗?”纳山问道。
“如果你向我鞠躬,为了答谢你,我得拿梯子爬到上头才能吻到你的脸颊。”
纳山开心地笑了,他俯身得到了一个吻,然后站直身子。“解释一下答谢的意思。”老天,他真是个英俊的魔鬼。“当然是答谢你对克林的容忍喽。我知道你们俩合作无间,由于克林固执得很,因此一定都是你在容忍他。”
克林闻言忍不住捧腹大笑,纳山则是一脸尴尬。
“你完全搞反了,莉雅。”凯恩解释道。“纳山才是顽固的人,克林是和事佬。”
“她叫我喷火龙。”克林宣称道。
莉雅假意对丈夫怒目而视,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
“凯恩,别再瞪你老婆了。”克林命令道。
“他对我气极。”洁玉解释道。“真是荒谬,我又没有去勾引别人。”
“我没这么说。”
洁玉转向克林。“你知道吗?他还把花束都丢到外面去了。”
克林耸耸肩。他搂着莉雅的肩,两腿伸得长长的。“我完全没搞懂你们在说些什么。”
“在我带莎娜和娇安进你们家之前,希望你们先吵完,我女儿需要安静的气氛。”纳山的话立即引来凯恩和克林无法置信的眼光。纳山不理他们。
“你发现自己快当爸爸时,心里高不高兴?”莉雅故作不在意地问纳山,握紧双拳搁在腿上。
即使纳山觉得她的问题太奇怪,他也没表示出来。“我当然很高兴。”
“那么你和克林的五年计划怎么办?”莉雅追问道。
“什么?”他一脸困惑地反问。
“孩子不会干扰你们对公司的计划吗?”
“不会。”
她不相信他。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他不会出售公司的股权。克林告诉过她他想为他的家人买一幢房子的。
不过她也不想再追问下去了。“我懂了,你的计划里留有妥协的弹性空间。”
“克林,我听不懂你的妻子在说什么。”
“我刚认识莉雅时,说过五年内我不打算结婚。”
“或者是拥有一个家庭。”她插进一句话。
“没错。”克林为取悦她而同意道。
凯恩和洁玉互看一眼。“你真是有条有理呀。”
莉雅认为那是赞美的意思。“是啊,他的确很有计划。”
“计划是可以改变的。”洁玉望着莉雅同情地说道。她发现莉雅突然变得难过起来,而洁玉相信自己知道原因。
“孩子是天赐的礼物。”她冲口而出。
“是的,”纳山同意道。“洁玉说计划可以改变这句话也十分正确。”他点点头继续说道。“克林和我原本一直靠我妻子的财产来经营公司,但摄政王决定把财产冻结,我们只好想其它办法了。”
“于是就有了五年计划。”克林补充道。
莉雅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凯恩真想一把勒死他弟弟。如果克林肯看她一眼,就会知道出了什么岔了。他弟弟显然一无所知,而凯恩也不认为他该插手……至少是目前。莉雅脑中思绪翻腾,纳山不经意说出的话让她生起气来。显然他和克林都不以为用莎娜的财产有何不妥,那么克林又为什么要那么顽固地拒绝用她的呢?
纳山把注意力移回妹妹及妹夫身上。“洁玉,你们到底在吵什么?”莉雅听见他问道。
“今天早上我收到一束花,还有一张只有签名的卡片。”
纳山和克林一起皱起眉头。“你收到别的男人送的花?”纳山问道。
“是的。”
纳山瞪着妹夫看。“你得想想办法,凯恩。她是你的妻子,你不该容忍其它男人送她花,你怎么还没把这混球宰了?”
凯恩十分感谢纳山的支持。“只要我查出这人的身份,一定会把他宰了。”
克林大摇其头。“你不可以随便杀人!”他生气地说道。“凯恩,你必须理智地处理这件事。送花又不犯罪,那人搞不好只是个迷上她的毛头孩子。”
“克林,你理智当然无妨,洁玉不是你的妻子。”
“如果花是送给莉雅的,我照样会很理智。”
凯恩摇头。“把那人的名字告诉大家,洁玉。”纳山要求道。
“是啊,”克林也问洁玉。“花是谁送的?”
“他在他所有卡片上的签名都一样──你秘密的仰慕者。”
所有的人一齐望向莉雅,洁玉张大嘴巴。
“对吗,洁玉?”
洁玉点头。“你怎么知道?”
纳山靠向椅背。“看样子这不只是单纯的仰慕喽?”
好半响,室内一片沈默。莉雅突然想起那个白色礼盒。她想起身去拿来看看,克林却按住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