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有没有认出其他人?例如汽艇上的那个家伙?”
“我没看到他的脸。”她回答。“他在你朝他开枪时,跳进了水里。”
“打死他了吗?”蓝柏问。
“没有,我没射中他。”
蓝柏一脸不敢置信。“不会用枪,佩戴着枪做什么?”
“我会用枪。”塞奥恶声恶气地说。“而且很乐意证明给你看。”
“你说不定打伤了他。”米雪满怀希望地说,然后发觉那样说很讽刺。她应该致力于拯救性命,而不是毁灭性命。遭受枪击无疑颠覆了她的道德标准。
“是啊!”蓝柏不屑地说。“这个家伙距离多远?”
“我们遭到前后夹击。”她说。“塞奥开枪时,还忙着护住我。”
蓝柏不理会她的解释。“你为什么佩戴着枪?”他问。
“因为我奉命佩戴着枪,我遭到许多死亡恐吓。”
“想像得出来。”蓝柏说。
“你们两个别斗了,好不好?我们身陷困境。塞奥,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捣毁我诊所的那个人或那帮人在找一个包裹。到球场找我的那个人说,他想要追回同事送错的包裹。我打电话给急诊室秘书叫她找到后交给他。我叫他去医院拿那个包裹,但一直没有再打电话去问他拿到没有。记不记得爱莲先前载来一箱邮件?闯进我家的那帮人一定以为包裹在那个箱子里。但我翻过那箱邮件,里面没有快递包裹。我猜他们昨天在医院没有找到,因而认为她把包裹送来给我了。”
“他们只有一个办法知道爱莲要载东西给米雪。”蓝柏说。
“他们在她的电话线上装了窃听器。”塞奥说。“该死!我为什么没有检查?”
“我会找到的。”蓝柏说。
“你知道要找什么吗?”
蓝柏一脸受到冒犯的表情。“当然。”
塞奥想了一下后说:“找到时别动它。”
“为什么?”米雪问。
“我不想打草惊蛇。我们说不定可以给他们一些错误的情报。”
“告诉我那个家伙到底对妳说了什么。”蓝柏说。塞奥注意到他现在不再充满敌意。
“那个自称范良的投递员说,他的同事艾迪不小心把两个包裹的标签贴反了。”米雪说。“他们要的显然是误送给我的那个包裹。”
“在获得证明前没有任何事是真的。”塞奥说。“在打开包裹看到里面是什么之前,我们不该断定它是真的送错了。”
“那个朝我们开枪的投递员有可能在说谎。”米雪说。
“记不记得妳告诉过我,妳觉得有人在跟踪妳?我认为妳的感觉没有错,那个跟踪妳的人是个中高手。我有在注意,却没有发现他。”
“也许他们在监视我家。”米雪猜测。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蓝柏问塞奥。
“不知道。”他承认。“等找到那个包裹,就会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状况。”
“妳跟我回家,米克。我能够保护妳。”
“意思是我不能喽?”塞奥生气地问。
“我开枪是要杀人,我不会射不中。”
塞奥气得想动手揍他,但米雪结束他们的争吵。
“对不起,两位。”她厉声道。“我能够保护自己。蓝柏,我要跟塞奥去医院。”
“米克──”
“就这样决定了。”
“她跟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塞奥说,很惊讶蓝柏没有再争辩。他摸摸额头补充道:“诺亚在纽奥良。我要他留在那里办几件事。”
“诺亚是──”米雪想要解释。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联邦调查局探员。”蓝柏的声音中充满轻蔑。
“在这期间,你守着你爸爸。”塞奥说。
米雪的青豆袋掉到桌上。“你认为他们会找爸爸的麻烦?”
“在想出下一步行动前,我必须考虑到各种可能性。”塞奥喝完啤酒,把空瓶放在桌上。“我们该走了。”
“蓝柏,你可以把小货车发动起来吗?”米雪问。“爸爸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开它了。他告诉我起动器有毛病,但抽不出时间送修。”
“我会把它发动起来的。”
米雪终于感到疲惫,她缓缓站起来。“那么我们走吧!”
塞奥把胡萝卜递给她,让她把它放回冰箱里。他站起来,慢慢试着让膝盖承受重量。冰敷果然有效,他的膝盖不再发软,也不再那么痛。
塞奥在米雪走向厨房时说:“我们得先到妳家去一趟。”
“因为邦恩在等我们吗?我可以打电话给他──”
“不。”塞奥说。“因为我想拿我的行动电话,我还需要更多的子弹。”
他在蓝柏开口前就知道他又想挖苦他。
“你需要更多的子弹做什么?”
“我的子弹快用完了。”
“在我看来是糟蹋掉了。”
米雪受够了她哥哥。她转身说:“别开枪打他,塞奥。我知道你想,因为我哥哥有时真的很讨人厌。但我爱他,所以别开枪。”
塞奥对她眨眨眼睛。
蓝柏嗤之以鼻。“我才不担心。”
“你应该担心。”米雪说。
“为什么?”蓝柏问。“反正他开枪也射不中。”
第十章
米雪站在车子边和邦恩说话,塞奥进入她的屋子。他把鞋子脱在门边,以免把屋里踩得到处是烂泥。他跑上楼,脱掉衣服,迅速淋个浴,庆幸身上没有水蛭或蝨子。十分钟后,他回到屋外,带着他和米雪的行动电话和她的充电器。他已经把手枪装满了子弹,还在口袋里多塞了一个弹匣。
“可以走了吗?”他问米雪。
“蓝柏把你的车发动起来了。”米雪在上车时说。“钥匙插在点火开关里。”
“妳哥哥在哪里?”
她朝屋子侧面点点头,蓝柏正跑向停在路边的小货车。塞奥拦下他,把米雪的行动电话和充电器递向他。
“我不要那玩意儿。”蓝柏一脸厌恶地瞪着电话。
“我必须能够联络你,拿去。”
“我不──”
塞奥没心情争辩。“米雪和我需要你时该怎么办?祈祷吗?”
蓝柏让步,抓起电话和充电器走向小货车。他听到妹妹喊道:“蓝柏,照顾爸爸,别让他出事。你自己也要当心。你是所向无敌的。”
塞奥上车,正在关门时,邦恩嚷嚷着跑过来。“我想案情刚刚有了幸运的突破。”
“怎么说?”
“局里刚刚打电话来,有个纽奥良警探找我,说是有急事要跟我说。”
“知道是什么事吗?纽奥良警方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我这就回局里查明,但我有预感那个纽奥良警探跟这件案子有关。他们可能知道一些有助我们破案的事。”
“有进展就打电话到医院给我。”塞奥说。
他们很快就到达医院。米雪带他从后走廊进入急诊室。她没有照过镜子,看到医护人员诧异的目光,她才发觉自己又脏又臭。刚考到执照的小护士梅涵看到她时,怔了一怔。
“米克医师,妳看起来好像掉进了垃圾车里。”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掉进了垃圾车里。”
另一个名叫芳丝的护士从护理站后面抬起头。她也很年轻,但已经赢得“阿婆”的绰号,因为她的举止像九十岁的老太太。米雪叫她准备缝合器材。芳丝站起来快步绕出柜台,她的胶底鞋在地板上踩得嘎吱作响。
“待在这里,塞奥。”米雪说。“我要去医师休息室淋个浴。”
“我陪妳去。那里比较安静,对不对?”
“对。”
“太好了。我必须打电话给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