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尼横他一眼。“只要你帮一点小忙?”
“有趣的就在这里,我甚至不需要插手,你自己就有坏事的天赋。”
东尼的眼眸一眯。“每个人都说你聪明,但是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不知道。”
“我认为你是个喜欢利用人的浑球。”
“每个人都有权利表达自己的看法。”达克对“阿肯”下达另一道指令。
“我当然有权利。”东尼走到他后面。“你在做什么?”
“利用‘阿肯’研究那个匿名信箱的档案,找出信箱和真正使用者之间的联络密码。”
东尼靠近打量萤幕。“你认为你可以破解密码,找出威龙客户的真正地址?”
“或许。我有‘阿肯’帮忙。”
东尼眉头一皱。“这个匿名信箱又是在哪里?”
“不知道,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欧洲、加勒比海的某座孤岛、南加州。设立它的人似乎是在替唐威龙这种非法佣兵经营漂白服务,客户及佣兵之间的一切联络都采匿名方式,交货时或许也同样用匿名的管道。”
“这件事结束后,你会向当局揭发这种作业?”
“会。”
东尼沉默半晌。“你的公司做的就是这种事?”
“嗯。”
“听起来满有趣的。”
“是很有趣,”达克说。“现在你闭上嘴坐下来好吗?我没法集中精神。”
“好,我坐下了。”东尼倒进一张椅子。“今晚你为什么要我来这里?”
“因为你的境况危险,若是你的小命真的丢了,梦娜会很难过。”
“危险的也可能是你。”
“没错,但实际上没有,不是吗?不论幕后是谁,他是把枪藏在你家,并且尽力使你显得有罪。”
“我仍然认为陷害我的人很可能是你。”东尼咬牙切齿。
达克瞄他一眼。“我们谈个条件,”他慢慢地说。“如果下面两小时你可以别顾着演戏,改为试着运用你的大脑,我就不再利用每个机会指出你的罪嫌看起来有多深。”
东尼眉头一皱。“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我是为梦娜才这么做的,不是为你。”
东尼捏紧拳头。“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一点。”
“俗话说,爱情是盲目的。”达克有点自得其乐。
“是喽,在你出现之前她的视线从来没有问题。事实上,她一直过得像个修女。”
“大隐于市,嗯?”
“正是。”东尼拍拍扶手。“我真搞不懂,你对她完全不适合,为什么她看不出来?”
达克放弃工作。他转动座椅,打量东尼气鼓鼓的脸。“戴东尼,你为什么不试着面对现实?她总会恋爱的。”
“那也不必是你。”
“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认为不论她决定嫁给谁,你都会有这种反应。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把她藏一辈子?”
“我没有要把她藏起来,”东尼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只是想保护她。”
“她不再是小女孩了。”
“我知道,但她是如此的甜蜜仁慈,我不想她发生任何不幸。”东尼见她转身,眼神激烈。“你不明白吗?我是她哥哥,我—直在照顾她,我还救过她一命。”
“我听说过,”达克轻声地说。“那也是现在我愿意帮你的原因之一。这是我欠你的情。”
“你什么都不欠我。我不要你感激,我要你别缠着梦娜。”
“那个我办不到。”
“你对她没有好处,你看不出来吗?她需要和戴家同世界的人——剧场人,某个能了解她的人,某个和她一样会说行话的人,能融入她家族的人。”
“比如,你?”
东尼一时有点茫然。“我?和梦娜?你疯了不成?我是她哥哥。”
“继兄。”
东尼耸耸肩。“她和我都当我是她的大哥,救过她一命的人。但是我不能看着她迷恋一个不会欣赏她的人而袖手旁观。”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欣赏她?”
“你怎么可能会?”东尼嫌恶地瞪他一眼。“老兄,你的灵魂中没有诗人的浪漫。”
“或许梦娜看得比你深。”
“鬼扯!你根本没有深一层可看。你想告诉我,在你那粗俗的外表下跳动着一颗敏感易动的心?你除了微体芯片,还装配了有各式情绪?你省省吧!”
达克坐着没动。“你不是在保护她,嗯?正好相反,你需要她的保护以逃避事情的真相。”
东尼的嘴一抿。“什么真相?”
“你的失败。看看你的记录,戴东尼。你是失败的演员,失败的剧院财务经理——”
东尼显得如遭重击。“你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你曾牵涉了一件侵占公款案。”
“我一毛钱都没侵占。”
达克不理会他那激烈的辩白。“最近,你演出那出肥皂剧又失败。你做过唯一正确的事就是救了梦娜的命,而那就是你无法放开她的原因,嗯?”
东尼瞪着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需要她。你需要她长伴左右,以证明你不是完全的废人。你曾经做对过一件事,而她就是那光辉的一刻的活证明。”
东尼全身一僵。“我的确救过她。”
“没错,你是救过。而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在还债,不是吗?”
“你根本不懂,你又不是戴家人。”
“或许那才是我懂的原因。旁观者清。”达克转身重新面对电脑。
书房一片安静。达克暗自庆幸。
半晌之后,东尼自坐着的椅子开口。“她把我变成了英雄。”
达克没搭理他,迳自操作‘阿肯’,深入匿名信箱的联络系统。
“一个真正的英雄。”东尼低喃。“那一次,我不是在演戏,而是真正做到了。我将她自那个疯子手中救了出来,他想要杀死她。”
达克犹豫半晌。“梦娜五岁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蕾雅的前夫罗乔治要抓她和梦娜。他们说罗乔治的神智不正常,那时已完全疯狂。他跟踪了她们好几天后,终于采取了行动。他先抓住了梦娜。”
达克没有动。“在哪里?”
“就在一间小剧院门口的停车场。”东尼凝视窗外,注意力集中到过去的时空。“当时我正陪着她,教她骑单车。家人在剧院彩排,要我看着她。我想大概是罗乔治认为我构不上任何威胁。他没注意我,自行将梦娜塞进后车厢。”
“幽闭恐惧症。”达克自言自语。
“嗯,梦娜的恐惧就是源于此。罗乔治开车载走了梦娜,我大叫救命,但没人听见。我想若是等我跑进剧院找到大人,罗乔治早就走远了。”
“所以你怎么办?”
“我知道罗乔治必须经过什么路线才能转到大街,因而我跳上脚踏车,抄小路越过几家后院及一座游乐场。我到达一个车流量很大的十字路口时,罗乔治正好停下来等红灯。”
“然后呢?”达克在东尼沉默下来时催促着。
“我骑着脚踏车往他面前直冲,连人带车一齐倒在他车前。”东尼苦笑。“那是我这辈子最佳的演出,十字路口的人车全被我吓到了。车子撞到骑脚踏车的孩子,所有的车全停了下来。每个人都下车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到邻近商店打电话叫救护车。”
“干得好,”石达克说道。“对一个孩子来说,反应很快。事实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
“一旦掌握了观众的注意力,我迅速爬起来,跑到后车厢猛敲。梦娜在里面尖叫起来。在场的人强逼罗乔治打开车厢。最后警察来了,这才救出了梦娜。罗乔治被捕入狱,后来他举枪自尽。”